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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力六世觉得,既然自己连底裤都脱给这个佛罗伦萨人看了,甚至连那条镶着三百颗珍珠的项链都招了,那对方也该有点表示了。
所谓的表示,自然就是给钱。
“好了,乔瓦尼。”
“账你也算了,底你也摸了。现在,把那些金券募集来的钱,都给我吧。”
国王伸出一只手。
很自然,就像是一个地主向管家伸手要这个月的租子。
在他看来,这事儿天经地义。
那些钱是法兰西贵族的,贵族是他的臣子,臣子的钱就是国王的钱。这逻辑没毛病。
而且,现在这笔钱就在乔瓦尼手里,只要乔瓦尼点个头,把那些存在阿奇亚尤利银行账面上的金币划到王室名下,前线的军饷就有了。
然而,乔瓦尼没那么容易就把口袋打开。
“陛下。”
他看着国王伸出来的那只手,摇了摇头,“这钱,我不能给您。”
腓力六世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这钱不能给。因为那些钱不是我的,也不是您的。那是波旁公爵的,是奥尔良公爵的,是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甚至还有那位加斯东男爵的。”
“那是他们的私产。”
“私产?”
腓力六世气笑了。
“乔瓦尼,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这时候糊涂了?我是法兰西的国王!国家都要亡了,他们出点钱怎么了?这是他们的义务!”
“义务是需要三级会议批准的,陛下。”
乔瓦尼寸步不让,“您绕过三级会议,直接没收他们的财产,这在法律上叫‘非法征收’。在那帮贵族眼里,这叫‘抢劫’。”
“您要是真这么干了,信不信前线的波旁公爵立刻就会带着军队哗变?信不信奥尔良公爵明天就能把巴黎的城门给英格兰人打开?”
“您这是在逼着大家造反。”
腓力六世怒道:“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乔瓦尼依旧不卑不亢,“这么一大笔钱,那是多少人的身家性命?您一口吞了,就不怕噎死?”
腓力六世觉得自己被耍了。
刚才这小子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盟友,什么水车,什么共同利益。结果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一毛不拔。
这就是个骗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佛罗伦萨骗子。
“好…好…”
腓力六世指着乔瓦尼的鼻子,“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拿!来人!把这个诈骗犯给我抓起来!我就不信,把你关进监狱,你还不吐出来!”
门外的卫兵听到了动静,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莉莉丝的身体瞬间绷紧。
只要那个穿蓝衣服的敢动一下,她就能在那人脖子上开个洞。
“陛下,您还是不懂。”
乔瓦尼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莉莉丝别动。
“您抓了我,得到的只是一堆废纸。”
“而且,您这一抓,就把法兰西最后的信用也抓没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借给您一个铜板。您就真的只能等着爱德华三世进巴黎来加冕了。”
腓力六世颓然坐下。
他知道乔瓦尼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啊。
看着金山在眼前却不能拿,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你是来帮我的。可你一不给我钱,二不让我抢。难道你要让我去跟英格兰人讲道理?”
乔瓦尼笑了。
“陛下,谁说不给您钱了?”
“嗯?”腓力六世抬起头。
“钱,肯定是要给您的。但这给法,有讲究。”
乔瓦尼走上前,慢悠悠道:
“直接拿,是抢,是暴政,是自寻死路。”
“但如果是‘借’,是‘买卖’,那就是英明神武,是互利共赢。”
“借?”腓力六世苦笑,“我都欠了一屁股债了,谁还肯借给我?”
“他们肯。”
乔瓦尼笃定道,“只要您肯把一样东西卖给他们。”
“卖什么?我也没什么可卖的了。除了那些不想卖的祖产。”
“不,陛下。您还有一样东西,很值钱。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乔瓦尼指了指窗外,指了指那看不到尽头的法兰西大地。
“那就是您的‘未来’。”
“未来?”
“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