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不动如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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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天机阁的人退走了。二十四人沿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依然整齐,但速度比来时快了一些。山道上,他们的背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密林拐角处。

山门内,李元松了一口气,手杖差点滑脱。他扶着阵基坐下来,手指还在发抖。阵基核心中的甲片上有裂纹,但阵纹锁得很稳,短时间内不会影响阵法运转。他抬头看向大黑。

大黑已经重新趴好了。他的头缩回壳里,四肢摊开,眼睛闭上了。他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长河站在山门内侧,看着天机阁的人消失在视野中。他没有追。他看了看李元,又看了看大黑。大黑的壳面上,那片取甲的位置被新布包着,看不出虚弱。但他知道,大黑刚才承受了化神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掌。那片甲片上的裂纹就是证明。

“李元。”沈长河说。

李元抬起头。

“阵基还能撑多久?”

李元看了看阵盘,手指在指针停住的位置点了点。“甲片上的裂纹有三道,但阵纹把裂纹锁住了。如果不再受强力冲击,至少能撑半个月。如果再挨一掌,裂纹会扩大,但甲片不会立刻碎。还能扛一次。”

沈长河点头。他走到大黑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大黑壳上那片包着布的位置。布上有一层极薄的温热的湿度,是甲片和阵基共振时渗出的灵气。大黑没有睁眼,但壳上的纹路在沈长河的手掌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疼吗?”沈长河问。

大黑没有睁眼。他的声音从壳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平。“六千年都过来了。这点疼算什么。”

沈长河把手掌按在壳上,掌心的玄黄之气渗入壳面,沿着纹路向甲片的位置流动了一小段。他没有说话,只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他转身看向青山。

“天枢回去报信,玄机子会亲自来。”沈长河说,“他亲自来的时候,天机眼会开。大阵挡不住天机眼的弱点分析。”

青山说:“在那之前,我们得做好准备。”

沈长河点头。他朝山道上走去,步子比来时更快了一些。身后,李元重新坐下来,开始修补阵基上的细微裂纹。小青从山门内侧走出来,站在大黑旁边,木头手垂在身侧。它不能说话,但它的木头脸朝着山门外天机阁退走的方向,站了很久。

校场上,周平继续练剑,石敢当继续举锤。赵小山的巡夜队从远处走过。阿白带斥候队再次出巡,路过山门时朝大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往北去了。

沈长河回到混元殿,在桌前坐下来。他翻开那本空白功法,在“先守”和“火”之间添了一笔。他写得很慢,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两次。写完之后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桌角,然后走到窗前,看着北方天际线上那层隐约的灰雾。玄机子要来。天机眼要开。大阵挡不住天机眼。他需要别的办法。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世界。万界殿的石碑安静地立着,法则链在碑周围缓缓旋转。灵田里的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晃,溪水静静流淌。法则之种在灵田边安静地生长,透明的叶片上纹路缓缓流动。

他在万界殿前站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山道上,阿白带着斥候队回营,脚步声从窗外经过。灶房方向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柳如烟在喊阿白喝粥。周平收剑入鞘,石敢当把锤子扛在肩上。

一切如常。但北方的灰雾正在变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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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