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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小火的故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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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他们到了一处环形山谷。

山谷的岩壁是黑色的,表面有玻璃化的痕迹,像是被极高温灼烧过。谷底铺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谷底中央,立着一棵焦黑的巨树。那棵树有十人合抱那么粗,但只剩下一截树干,上面的枝杈全部断了,断口处有融化的痕迹。树干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图案,线条粗犷,用爪痕刻成。

小火看到那棵树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巨树。走到树干前,跪了下来。膝盖陷进灰白色的粉末里。她伸出手,指尖触上树干上那只凤凰的爪痕。就在那一瞬间,整棵枯树发出了光。

从树干深处,从爪痕的凹槽里,从每一道融化的断口处,金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火焰沿着树干的纹路蔓延,在焦黑的树皮上织出一幅巨大的图案。图案中出现了无数只凤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的在飞,有的在栖息,有的在涅盘重生。它们围成一圈,圈的中心是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焰。

那团火焰中,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一只成年的凤凰。通体金红,尾羽长得拖曳到地面,每一根羽毛上都缀着细密的火光。它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小火身上。那双眼睛里有某种极古老的东西,安静、温和、像隔着无数岁月看过来的。

小火跪在地上,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的嘴唇在颤,喉咙里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某种鸟类的低鸣。那声音不完整,断断续续的,像是遗忘了很久的语言在拼命回忆。

那只凤凰低下头,用虚幻的喙碰了碰小火的额头。火焰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身体。小火的瞳孔骤然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整张脸被光芒笼罩,身上那件灰黑色的披风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她周身的温度急剧攀升,脚下的粉末开始熔化。

沈长河抬手挡住脸,护着身后的青山和云中鹤后退了数步。脚下的石头烫得站不住人,空气中全是灼热的焦味。

“她在接受传承。”云中鹤的声音被热浪扭曲了,“凤凰族最核心的记忆——涅盘传承。这份东西在她体内一直沉睡着,今天被唤醒了。”

火焰燃烧了整整一个时辰。等光芒渐渐收敛时,小火还跪在原地。她的披风没了,露出里面一件焦红色的短衣。头发散着,发梢还带着火星。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颜色,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像是火焰的形状被永远烙在了里面。

她看着面前的枯树,看着那只已经黯淡下去的凤凰图案,看着周围这片焦黑的环形山谷。她知道了这个地方是什么。

凤凰一族的墓地。

所有涅盘失败的族人,最后都会回到这里。他们用最后的力气飞回故乡,坠落在环形山谷中,身体化为一缕火焰,只有族中最古老的传承火种会留在谷底的这棵树上。等下一个族人找到这里,火种便会融入对方体内,把整个族群的历史、功法、语言、记忆全部传下去。

小火从火种中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两只凤凰在灰雾中飞了很久很久,被人追杀,被阵法困住,被天火灼伤。他们带着一颗蛋,一直往南飞。最后倒在一片荒山之中,用最后的火焰把蛋包裹住,沉入地底深处。

那颗蛋就是她。

她还看到了更多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敌人杀死。凤凰族在漫长的岁月中越来越凋零,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小火跪在焦黑的巨树前,一动不动。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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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