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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他。”
“我不能杀他吗?”
铁骨沉默了一息。他的手握紧了鬼头大刀的刀柄,刀背上的铁环叮当响了一声。“老子跟你拼了。”
他冲上来。刀光一闪,直劈沈长河的面门。沈长河侧身避开,但力竭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刀锋划破了他的手臂。血溅出来。沈长河不退,一拳打在铁骨的脸上。铁骨转了半圈,摔在地上,刀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地上。
他爬不起来了。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血从嘴角滴在地上。他看着沈长河,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杀了我。”他说。
沈长河看着他,没有动。
“杀了我!”铁骨吼道。
沈长河走过去,蹲下来。他看着铁骨的眼睛。铁骨的眼睛里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打了一辈子,打不动了。
“你叫什么?”
“铁骨。”
“铁骨。”沈长河念了一遍,“你杀了青云宗多少人?”
铁骨沉默了一息。“记不清了。”
沈长河站起来,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铁骨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眼睛闭上了。呼吸没了。
沈长河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
青山从后面上来,看了一眼铁骨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沈长河的背影。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魔修们看到头领死了,看到铁骨也死了,彻底崩溃了。有人扔掉武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一百多个人,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跪的跪。
山上传来喊杀声。青云宗的弟子从山上冲下来了。刘川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剑。他冲进营地,一脚踢翻了一个跪在地上的魔修,剑指着他。
“别杀我!我投降!”
刘川愣了一下,四处张望。他看到了沈长河——站在营地中央,衣袍碎成了布条,肩膀上五道血痕,小臂上全是黑色的掌印,手臂上还有一道新伤,血往下流。但他站得笔直。
“沈……沈师兄?”刘川的声音在发抖。
“跪下的不杀。跑的不追。”沈长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刘川咽了一下口水,冲着那些魔修喊:“跪下的不杀!跑的不追!”
青云宗的弟子们涌进来,把投降的魔修赶到一起,收缴武器。有人举着火把点燃了帐篷,帐篷烧起来,黑烟冲天。
沈长河没有回头。他穿过燃烧的帐篷,穿过倒在地上的栅栏,穿过晨雾,往山上走。每走一步,肩膀上的伤口都在疼。小臂上的黑色掌印还没消,手臂上的新伤还在流血。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没有倒。
他走了很久,走得很慢。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山路上。他走到师父的小院门口,推开门。
青山靠在院墙上,闭着眼。听到门响,睁开眼。
“你回来了。”
“嗯。”
阿白从墙角站起来,跑到沈长河面前。她看着他肩膀上的血,看着他小臂上的黑色掌印,看着他手臂上的新伤。她的嘴唇在抖,眼眶红了。
“你受伤了。”
“皮外伤。”
林惊蛰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拳头。看到沈长河进来,他的拳头松开了。
“师父……”
“没事。”
沈长河走到灶台边,坐下来。他把灶膛里的余烬拨了拨,添了一根细柴。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了。
青山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都死了?”
“都死了。”
青山没有再问。
沈长河将神识探入体内世界。石屋里,周元道靠着墙,闭着眼。他的呼吸很稳,眉头也松开了。灵田边的清心花,第九朵已经开了。乳白色的花瓣边缘镶着金线,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他退出神识,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阿白蹲在门口,耳朵竖着,听山下的动静。远处,魔修营地的火光还在烧,但喊杀声已经停了。
风吹过院子,带着松针的清香。阳光照在老槐树上,叶子哗哗响。
沈长河睁开眼,看着灶膛里的余烬。
“赢了。”他说。
青山点头。“赢了。”
阿白蹲在门口,嘴角翘了一下。林惊蛰站在灶台边,攥着的拳头松开了,手心全是汗,但他笑了。
体内世界里,周元道睁开眼,推开门,走到灵田边。他蹲下来,看着那九朵清心花。九朵花排成一排,在灰蒙蒙的光线下轻轻摇晃。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在他指尖颤了一下,又直起来。
“九朵了。”他轻声说。
风吹过灵田,花在摇。远处,浓雾又退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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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