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只狼(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坐在草丛里,后背靠着灌木,额头上全是汗。把一匹狼收进体内世界比喂芽累多了——灵气消耗得厉害,小芽周围的雾气都淡了一层。

但他不后悔。

他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按在青狼头上的。手心里还有青狼的血,温热的,黏糊糊的。

“我把它收进来了。”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在确认什么。

柴房里躺了十多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丹田碎了,修为没了,被人踩在泥里——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站在悬崖边上的那一刻,他觉得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他死活。

但现在,他的世界里有一匹狼。

一匹受了伤的、绝望的、和他一样差点死掉的狼。

它在乎。至少,它会在乎。

沈长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得山路发白。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

“肆”

回到柴房的时候,沈长河没有进去。

他在门口坐了下来,靠着门框,把意识沉入体内。

青狼已经能走动了。它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似乎在丈量这片天地的大小。走到边界的时候,它停下来,用鼻子嗅了嗅那层灰白色的雾,打了个喷嚏,转身往回走。

走到小芽旁边,它卧了下来,把头搁在前腿上,闭上了眼睛。

沈长河看着它,忽然觉得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不那么空了。

以前只有一棵小芽,孤零零的,摇摇晃晃。现在多了一匹狼,蜷缩在小芽旁边,一呼一吸之间,灵气随着它的鼻息流动,像潮水涨落。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青狼。

青狼睁开眼,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绝望,也没有了警惕。它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意识所在的方向——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不是狗的那种摇法。是狼的。很轻,很短,像在确认什么。

沈长河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不是主人和宠物。不是修士和灵兽。是——两个差点死掉的家伙,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确认对方还活着。

他退出意识,睁开眼。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柴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

沈长河靠着门框,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

“伍”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体内——从那个灰蒙蒙的空间里。

他把意识沉进去,看到了一幅让他愣住的画面。

青狼不见了。

地上坐着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青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草绳随意扎着。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少年人不知愁的亮,是死过一次之后、重新活过来时的那种亮。

少年盘腿坐在小芽旁边,正在打量四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朝沈长河意识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跪了下去。

不是跪拜的那种跪。是单膝点地,右手按在胸口——是狼族的礼。沈长河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但他就是知道。

“你为什么被追杀?”沈长河问。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没死。追杀我的人,不喜欢看到不该活的东西还活着。”

沈长河没有再问。

“我叫青山。”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从今以后,我跟你。”

“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青山说,“在我觉得该死的时候,你让我活了。我娘说过,救命之恩,拿命还。从今以后,我的命是你的。”

沈长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怎么救你。我只是……不想看你死。”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翘起,像狼在月光下露出獠牙的那种笑。

“那就够了。”

沈长河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只是看着那个少年——青山——看着他坐在小芽旁边,看着灵气环绕着他旋转,看着他那双死过一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行。”沈长河说。就一个字。

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呼吸吐纳。灵气随着他的呼吸流动,小芽的三片叶子轻轻摇晃。

沈长河退出意识,睁开眼。

阳光从柴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青狼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像一枚印章。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他蹲在青狼面前,对它说了一句话。

“别怕。”

十多天前,没有人对站在悬崖边上的他说这两个字。

但现在,他对别人说了。

沈长河站起来,推开柴房的门。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远处有人在练剑,有人在浇水,有人在扫地。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他的世界里,多了一匹狼。不,是一个少年。一个叫青山的、死过一次的、愿意跟他走的少年。

他不知道青山是什么来历,不知道他为什么被追杀,不知道他化形之后能做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沈长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这一次,他走得很稳。

体内世界里,青山睁开眼睛,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呼吸吐纳。

那棵小芽在他们中间,三片叶子轻轻摇晃。

---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