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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漆黑宇宙。
零下两百多度的真空环境。
张平安背着双手。
那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稳稳踩在虚空台阶表面。
面前那块深蓝色系统面板,正疯狂往外滋啦电流白噪音。
血红大字在面板中心滚动。
伴随着干涩刺耳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咔哒、嘎吱——”
刺目红光照亮了他泛着青灰色的冷玉脸颊。
半透明皮层底端,暗红云篆跟着光芒缓慢游走。
他左手大拇指慢吞吞刮过食指骨节。
发出细微的骨肉摩擦声。
没有半点活人温度的死鱼眼,冷冷扫过那一排排结算文字。
视线穿透这块碍眼的虚拟屏幕。
直直落向下方那颗蓝色星球。
现在的地球早变了模样。
漫天明黄光雨冲刷过后,大气层全染成了变质生鸡蛋黄的颜色。
几亿狂信徒磕头砸出的暗红血雾,还在外太空边缘翻滚。
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滋啦。”
面板侧面突兀弹出一个全息柔性屏通讯窗口。
那是强尼发来的强制汇报。
万米神塔之巅,狂风把钢筋外皮吹得直掉铁锈粉。
强尼两米高的黑铁塔身躯跪在防弹玻璃残骸堆里。
怀里死死抱着那块滚烫的核动力传国玉玺。
光秃秃的脑袋被核辐射燎起一层透明水泡。
水泡破裂,黄褐色脓水顺着眉骨往下淌。
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不觉得疼,满脸横肉激动得直打颤。
“大贤良师……俺们没闲着!”
强尼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声带劈得直漏风。
粗糙老茧手掌死命抓挠肚皮。
“纽约那个什么举着破火把的娘们雕像!”
“老鲍勃总管带人全给拿炸药掀了!”
他鼻涕泡冒出老高,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拿旧航母甲板,原地给您焊了个百米高的大黑锅!”
“专熬那些不背诵太平要术的旧议员!”
索尔跪在强尼侧后方的泥洼里。
粉色西装泡成了灰褐色硬壳。
大腿肚子那片泛黄尿渍被冷风一吹,尿臊味直冲屏幕。
他左手死死捏着格子手帕堵住冒油鼻尖。
右手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缺口铁片。
疯狂锯扯大拇指根部愈合的新肉。
“刺啦,刺啦。”
暗红血珠子连成串滴进脏袖口,凉飕飕的。
疼出一身白毛汗。
“方帅说得对……全推平了!”
索尔公鸭嗓劈得刺耳,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
他眼泪鼻涕全抹在手帕边缘,谄媚扯出笑脸。
“华盛顿那白房子……那个白宫!”
“维克多阁主把里头总统办公桌劈了当柴火!”
“现在那地方全堆着死尸和变异黑老鼠!”
“一天能熬出两万吨酸臭符水……给全美洲发福利!”
通讯画面边缘,老鲍勃的脸挤了进来。
佝偻着干瘪身子。
满脸核桃纹挤作一团。
“咳、咳咳——”
他猛地爆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喉咙发出破风箱拉锯声。
偏过头。
“呸。”
一团浓黄发绿的老痰,吐在白宫玫瑰园的焦黑草皮里。
“老神仙……俺把哈佛那帮教授的舌头全拔了。”
老鲍勃嗓音像砂纸磨墙。
“全拿去泡酒,明儿给您供桌端过去。”
张平安眼皮都没抬半分。
看着这群脑子彻底坏掉的狂徒,毫无波澜。
干瘪声带缓慢摩擦。
“知道了。守好你们的锅。”
说完,他枯瘦食指轻轻一弹。
直接掐断了全息通讯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