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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洗发白黑布鞋双脚踩着地毯。
无声无息走到汤姆跟前。
乌黑九节杖被他握在干枯掌心。
杖尖轻轻挑起那本样刊。
封面是一张极具压迫感的高空俯拍图。
背景是那座用鲜血和碎骨填成的万米黄天神塔。
张平安一身洗发白道袍,坐在塔顶青石板。
右手捏着核桃。
下方是几千万密密麻麻跪拜的黄巾信徒。
旁边配着一行血红加粗英文大标题:
《TheShepherdofAllHuanity》(全人类的牧羊人)。
“牧羊人?”
张平安干瘪嘴角扯出一抹死气沉沉讥笑。
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
连半点波澜都找不见。
他干枯手指抚摸着九节杖暗红云篆。
“蛮夷的文字,透着股酸腐味。”
汤姆听见这话,浑身肥肉剧烈痉挛。
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
“那……那小人马上改!”
他牙齿咬破下嘴唇,满嘴浓烈铁锈味。
“您老说改什么……就改什么!”
张平安捏住老核桃。
指尖发力。
“啪。”
一声闷响。
老核桃生生碎开,暗红碎屑顺着袖口漏下。
落在黑布鞋面。
他脚尖轻轻踩住碎屑,碾成齑粉。
“全人类?”
老头语气透着敲骨吸髓傲慢。
乌黑九节杖重重顿在地毯。
“咔哒。”
“那些金发碧眼、浑身长毛的牲口。”
他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骨头缝发冷幽光。
“也配称人?”
“把标题给贫道改了。”
“叫《蛮夷的牧羊人》。”
汤姆拼命点头,额头砸出个血包。
“是是是!蛮夷的牧羊人!”
他大口倒着冷气,哈喇子流出嘴角。
“这标题霸气!透着仙家风范!”
张平安走回老藤椅。
“嘎吱——”
酸响刺耳。
他左手端起茶缸。
“吸溜——”
咽下一口苦茶。
“行了,还有什么废话要问,赶紧放。”
老头眼皮半耷拉着。
“神机营那边还等着贫道去开光呢。”
汤姆颤巍巍站起半个身子。
冷汗早把明黄马褂沤透了。
湿黏黏贴着脊背,散发着酸馊汗臭。
他举起录音笔。
手抖得连按键都按不准。
瞎按了几下,总算亮起了红灯。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死命滚动。
壮起胆子,抬头看向那个干瘪如柴的东方老头。
这问题他憋了很久。
整个西方世界残存的权贵,都在心里偷偷问过。
“大……大贤良师。”
汤姆嗓音劈叉,带着小心翼翼试探。
“小人……小人就是个替大家跑腿传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
“这几年,地球变化太大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总统、财阀,全去大峡谷填坑了。”
“核弹变成了哑炮,高科技机甲贴上了黄纸。”
他指甲死死抠着录音笔塑料外壳。
指肚泛出死人惨白。
“小人想替天下……替天下蛮夷问一句。”
汤姆牙齿磕碰得咯吱作响。
“您……您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他两只眼睛睁得溜圆,透着极度渴求真相疯狂。
“这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更高维度的宇宙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