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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带着胃酸味的闷嗝。
喉咙火辣辣疼,嘴角挂着拉丝的涎水。
维克多十根油腻指头在黑白键盘疯狂扒拉。
抠飞几个塑料键帽。
“道、道爷!”
维克多抓起步话机狂吼。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蹭生锈铁管。
“雷达空了!全空了!”
他死命揪着自己结绺脏发。
狠狠扯下一把,头皮渗出血水。
大屏幕处。
代表全球各大军事基地的密密麻麻光点。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熄灭。
俄罗斯西伯利亚防空导弹阵地。
英国皇家海军大西洋核潜艇。
北美防空司令部残存监测站。
没有任何交火。
所有操作员看着那只手捏核弹的暗红巨手后。
直接疯了一样拔掉服务器电源线。
“他们主动关机了!”
维克多一边哭一边笑,鼻涕泡接连炸开。
“所有国家把竖起来的导弹全放平了!”
“防爆盖板死死锁住!”
他大口倒着空气,破风箱般喘息。
“这帮蛮夷吓破胆了,生怕咱们顺着雷达波找过去!”
地球上。
彻底静音了。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
敢把哪怕一颗子弹,瞄准这片被黄天笼罩的大陆。
几千年的科技火力。
在一个穿洗发白旧道袍的干瘦老头面前。
成了连放出来听响都不够格的哑炮。
华盛顿街头。
防空警报不知被谁掐断了。
千万黄巾信徒的诵经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粗重狂热的喘息。
无数双通红眼珠子。
盯着白宫大门方向。
椭圆形办公室。
死寂。
中央空调排风口呼呼吹着干冷气流。
张平安踩着纯羊毛地毯。
无声无息走回屋里。
乌黑九节杖斜靠在坚毅桌边缘。
暗红云篆停止了流转,恢复成死气沉沉的暗色。
老头转过身。
窝进那张宽大的老藤椅。
“嘎吱——”
一声长长干涩刺耳的酸响。
在空荡荡办公室里回荡。
像是指甲挠过棺材板。
索尔连滚带爬跟着钻进办公室。
薄荷绿西装臭不可闻。
他缩在沙发角。
手里的指甲锉还在大拇指根部机械拉扯。
“刺啦。”
皮肉翻卷,血水流淌。
他半张着嘴,眼神呆滞透着极致敬畏。
张平安左手端起白瓷茶缸。
热气袅袅。
“吸溜——”
慢条斯理抿了口发涩茶水。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稳准狠地砸在索尔锃亮皮鞋尖。
索尔浑身过电般一哆嗦。
赶紧拿格子手帕去擦。
老头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转得飞快。
“咔、咔。”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敲骨吸髓的傲慢。
他干枯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浑浊眼皮半耷拉着。
“维克多。”
张平安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
连半点波澜都找不见。
却清清楚楚透过步话机传进机房。
维克多浑身一震。
赶紧把键盘敲得噼啪乱响。
“哎!道爷您吩咐!”
他咽下一口带血唾沫,喉结死命滚动。
“把蛮夷那个什么广播网。”
张平安干瘪嘴角扯出一抹死气沉沉讥笑。
“给贫道接通。”
维克多手指在先天八卦阵列代码处擦出残影。
不过两秒。
全球所有频段被强制挟持。
电视台、车载电台、时代广场大屏幕、信徒手里的破手机。
全在同一时间爆出刺耳电流杂音。
杂音过后。
一声干涩的藤椅“嘎吱”声。
顺着全频段广播,死死刮过地球几十亿人的耳膜。
张平安盘着核桃。
“咔。”
清脆脆响传遍全球。
他慢吞吞开口。
没有半点人味的沙哑嗓音,响彻每个避难所。
“打完了?”
他语气透着无法忤逆的阴寒。
“现在,按贫道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