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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眼睛留下。
她把黑布递给他。布是从药柜遮光帘上裁的,密得透不过灯。陈更将它缠在手记外层,真遇到高位笔迹,先盖纸,再闭眼。
陈杏把三张纸揭下来,按顺序折好,装进一只空药袋。她没有让他按指印,只用麻线绕两圈。
我也三条。陈更说。
你说。
看不清的荐信不签。
听见死人叫名不应。
你的死档有动静,先告诉我。
陈杏停了一下:你得先不瞒,我才有东西告诉。
算一条账。
她也没按印。
陈更问:为什么不按?
按了就可能成契。
两人各念完一遍。陈杏先把药袋压在路引钱上,又移到观礼帖旁,纸筋都没动。荐信刚挨近,第二条不许独走便从末笔开始发黑。她当即将信抽走,在封套外补写:不得借兄妹约成契。
黑色退回纸筋,荐信上的山形印却亮了一瞬。
云台已经在听。
不按也长字呢?
长了先看价。
兄妹两人把六条逐字抄成两份,各自收一份。纸从同一刀上撕,裂口能够拼回;墨分两砚调,一边若被偷换,纸筋和墨色总有一样对不上。
陈杏又在每张末尾留半指空,没有写惩罚。
约定破了怎么处置,由活人当面说,不让纸替他们定。
六条约定放在同一只药袋里,谁都能拆,谁都不能偷改。
陈更又把张小满缠在路引钱上的半分魂放到桌边。
这笔也说清。小满已经死,完整魂被交割。我手里只有截下的半分。云台若有契主,只追去处,不把他当活人带回。
陈杏点头:看见像他的,也先验。
不应名。
不碰红绳。
两个人各说一条。陈杏没把它们添进药袋,只在青槐路引背面各点了一笔。
陈杏将药袋压在观礼帖上,问最后一件事。
云台,几个人?
两个。
你和我。
陈杏拿起药行掌柜给的荐信:我走采药学徒的门。你拿观礼帖。到山门以前,两张纸不碰。
若只许观礼帖的人进?
那就都不进。
师父的名在里面。
名字不会因为晚问一天就再丢一次。
陈更看着她。
十五岁的姑娘把药剪、铜秤、两包伤药依次装进木箱,手稳得比他现在的右手稳。
她合上箱盖。
中秋月光穿过半扇门,落在装着三张纸的药袋上。
袋面慢慢浮出一行字。
“兄妹约”
陈更拿灯照过背面,也只看见纸筋。他没有因为空白便认定无价,另在药袋角写下:暂未显。
陈杏看见这三个字,点了点头。
陈更把药袋推到两人中间。袋底还留着半指空白,谁也没提该由谁先在上面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