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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是巳末写的。
那时红档还没烧。
书吏没敢接这句,只抱着回执站在门口。
陈更又问:功票原件还在么。
在记功房。
别让人换。
已经压了三印。
陈更让他在派案簿的时辰后按一个见证押。书吏的拇指刚离纸,他头顶的小签就浮了出来。
“记功房录事·今日收钱二十文,代折一张废票”
与这张功票无关。
走吧。
书吏走后,陈杏把药行大门关上半扇。
你疑他。
不疑他。
疑沈押司。
他知道我会销。
也可能是他盼你会销。
公票不拿三十功来盼。他连活证一名、原物三件都写准了。
活证一名、原物三件,在牙脚进府衙以前不会落进公案。沈押司早写了一个时辰。这张功票隔着两条街,已经看完档房里的事。
他另开一页。页头只写四个字:提前半日。
档房密门。销档条款。沈押司。
三行之间没连线。眼下时辰有了,证据仍空。
药行掌柜从后柜拿出一只小木盒。盒里六枚药片,各写一个人名,全是档房值档人。
你们进档房前,我按你交代,每人都送了一包驱阴药。三人收了,三人退了。收了的都在档房里,没人中途出门。
消息不是今日漏的。
那就是有人比你早知道这契的下层。
陈更把六枚药片一起收进簿后。他没把值档人的名字划掉。还没证成的人,留着,不定案。
陈杏把那盆档灰也带回了药行。铜盆临时封在西厢桌下,盆口两道药行封、两道档房封。药行掌柜称了三次,一斤三两二钱,三次一样。
灰还有用。陈杏问。
有人若说红档没烧,它就有用。
有人把新档送回来呢。
新档与这盆灰一起称。
两份都是真的。
那就证明纸死过,档还活着。
话音刚落,铜盆里传出一声很轻的纸响。
两人同时低头。四道封还在,铜盆里只有灰。陈更让陈杏取来小秤,又称一次。
一斤三两一钱。
少了一钱。
他们拆封检查,灰面有一个米粒大的浅窝。窝里原先放着那一点没烧干净的私戳铜渣。铜渣不见了。
谁取走的。陈杏问。
封没开。是它自己走的。
倒秤私戳已经裂成六块,却还能从一盆灰里取回一点。这一点若回到倒秤上,就可能再拼出一道戳。
陈更将新称的斤两记在四道封纸上,又在铜盆底压一枚引路钱。下一点灰若再走,钱会记它的路。
回执、功票、销档抄件一样不少;市里那只手却还在灰中捡铜。
夜里,未来柜第四层名目簿送来一张抄件。八月十五那一行空着。木部二十六格,没有杏字。
抄件底下,老档头落一个押。
档销,位销。
陈杏把抄件贴在西厢桌上。浆糊只点四角,往后好揭。
贴到中秋。她说。
中秋以后。
桌上还剩半块月饼,是掌柜去年留下的模子试做,馅少,边硬。陈杏拿刀切两半,一半推过来。
陈更拿起。
这一次,她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