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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告诉阿姝。”惊鸿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疼惜,“县令大人,难道你忘了王郎中临走前怎么千叮咛万嘱咐的?她这是心力交瘁攒下的亏空,要足足静养半个月才能好透,半点儿劳神的事都沾不得。”
“而且现在我们对黑风寨所有的消息都来自道听途说。这黑风寨的人来路不明,行事诡谲,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也许并不是真的想招安,只是想绑少城主作为人质呢?!那我们岂不是把生病的少城主推到虎狼窝当中?!”
“属下自小服侍少城主,他的性子我是了解的。要是让她知道了此番能够破案,但要她独自去黑风山赴约,她也铁定要拖着病体硬撑着去的。我怕她遇到什么危险。就算退一万步说,黑风寨的那些山贼是诚心诚意想要被官府招安,可黑风山距离衙门不近,赶路来回颠簸万一再受了寒复烧起来落下病根,我怎么跟城主交代!”
“县令大人,也不希望少城主身上的病因这件事变得更重吧?!”
惊鸿得知此事摆明了态度,她是绝对绝对不同意少城主孤身前往山上赴这些山匪的约的。
江珩听完惊鸿的话,僵硬在原地,脸上满是为难。
他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画面,也浮现出这一路走来两人经历的许许多多的事。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单方面把一个人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像他从来没有因为李凌姝是少城主有这样尊贵的身份,就躲在她的羽翼之下,查案中遇到什么难事都拿她的少城主身份来处理。
两个人应该是并肩的,是彼此平等的,相互尊重的。
他不能仅仅把李凌姝当成温室中的花朵,不给她任何选择的权利。李凌姝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嚣张跋扈,她也并不是传闻中描述的那样的人,她有谋略,有胆识,甚至还有一颗正义之心,她本就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少城主,他应该给她知情的权利,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自以为为她好、自作主张替她安排好这一切。
江珩盯着远处的方向看了好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惊鸿,我们去厢房寻她,我还是想将这件事全盘告诉她。”
对待惊鸿,江珩倒有几分耐心,耐着性子解释他心中所想。
惊鸿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她被江珩自己恳切的话打动,微微点头,“县令大人,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是我糊涂了,我们不应该瞒着她。应该让少城主自己拿主意的。”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走到衙门后院的厢房。
这段时间王郎中说李凌姝身子需要好好养养,不能吹风。自从那一日王郎中给李凌姝把脉后,惊鸿将驿馆房间内所需的大部分常用物品搬到了衙门后院的厢房。李凌姝这段时间都和江珩同住在衙门后院的厢房当中。
厢房的门被推开,屋子里面有些暖乎乎的药气和热乎乎的老母鸡参汤的气息。
自从王郎中说老母鸡参汤可以补养身体后,江珩几乎顿顿都让小厨房炖上老母鸡参汤。李凌姝现在看到老母鸡参汤表面飘着的那层黄黄的油花都有点儿想吐。
好在,惊鸿这几日在市面上寻到了几本带着江湖恩怨气息、风格轻松诙谐的江湖画本子。李凌姝很喜欢这些画本子,每日捧着这些画本子读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脆亮的笑声。
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李凌姝刚读到兴起,只得将画本子折起来,放到床榻的一旁,打量着两人,眼睛亮亮的,“你们两个今日怎么会一起过来?刚才我就在门口听到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原来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江珩走到床榻前,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长臂一伸,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郎中开的药果然有效,自从服了那汤药后,温度一直没再升高,还挺正常的。
确认李凌姝现在状态不错,江珩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最后讲到黑风寨的山匪邀请他到后面荒山的野菊林赴约的事儿,李凌姝脸上出现一些急切…
“我去!”
“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去的!”
李凌姝漂亮的眼睛中似乎有揉碎的星光,“如果他们真的是想招安加上他们之前确实没干过杀人害命的事,这是件好事,也可以为当地解决一些匪患问题,如果他们不是诚心招安,也可以借此将黑风寨这伙山匪一网打尽,也算是帮百姓,除了这个隐患。”
李凌姝边说着一边就要从床榻上站起身去够在床榻边放着的那一双绣花棉鞋。
仿佛她现在就要到那后面荒山的野菊林里面赴约。
江珩没想到李凌姝的反应这么激烈,他想上去扶她,可人已经从厚羊绒毯子中挣扎起身,双腿悬空在床榻之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李凌姝的双脚才试探性地去够床榻咳越想咳,李凌姝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咳得脸颊通红,甚至都有些上不来气了。
江珩吓坏了,立刻用手去顺李凌姝的背。
给李凌姝顺了好半天的气,李凌姝的咳嗽才缓下来。李凌姝咳得眼角泪光盈盈的,似乎都要把肺咳出来了。
“我刚才可能就是起得急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我的病已经好了,就是躺得太久了,身子不适应罢了,我真的没事的,我可以去赴这个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