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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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姝指尖捏着竹筷刚要往桌上“啪”地一拍,连怼人的话都到了嗓子眼。

茅草屋的破门又发出“哐当”一声响,从外被人踹得整个门框都晃了三晃。

可怜的茅草屋破木门早晚会被这些人踢来踢去,早晚要完蛋的。

张品走进门,看见面色酡红的雷美丽,聪明如他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来,最近寨子里面传的这些风言风语倒真是不假呢。

“哎呦,大小姐也在这里呢。”张品见雷美丽后重新堆起笑脸。

“我只是听闻寨子里面来了两个书生,我有几个字不会写特意让他们教教我。”雷美丽的眼神不自然地闪躲,她虽是悍妇,但也有小女儿家娇羞的时刻。

“那真是不巧,现在得打扰大小姐一番,寨主那面发话了,晚间的事让这两人跟着一起行动,恐怕得扰了大小姐识文习字的一番雅兴了,等他们回来再让这两人教习大小姐,如何?”

张品很识趣,他没戳破雷美丽的窘迫,说正事,还拿雷虎出来压雷美丽一头,就怕坠入爱河的女人不肯放人。

江珩后背绷得僵直的筋骨瞬间松了大半,刚才被雷美丽凑得近到鼻尖都要碰到的窘迫劲全消了,只差当场对着张品鞠个躬喊一声救命恩人。

雷美丽柳眉当场就拧成了个结,眉目间都是被打扰的不耐烦。

她知道今晚寨子里有行动,按哥哥的性子应该会让新来的人提交“投名状”,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应该会跟着寨子里的老人去走个过场,她还特意选了早上来和江珩“调情”,没想到还是这样。

雷美丽叉着腰从床边站起来,枣红色的劲装裙摆扫过地上摊着的毛边黄纸,她半点好脸色都不给张品,娇嗔着瞪过去,“晚间那点子事怎么急成这样?晚半个时辰动身能耽误什么?我正让江珩教我写字呢,等学会这句诗我们就走,耽误不了你们的正事。”

“我的姑奶奶哎!”张品急得直挠头,可偏偏这位姑奶奶他是说不得也骂不得,“大小姐,这哪能等你们半个时辰啊。”

“寨主昨夜定的计划,让他俩跟着我们这波先头的人先下山踩点,赶在正午前摸到李家庄外围探清楚防守,晚了错过躲人的林中小径,等太阳落了走夜路,山底下的猎户见着我们一伙带刀的,保不齐就走漏了风声,真误了抢粮的大事,寨主非扒了我这层皮不可!”

雷美丽嘴撅得能挂个油壶,指尖捻着衣角还想拦,回头看见江珩正眼巴巴看着她,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为难。

罢了!

江珩既然已经到了青罗寨,那就是寨子里的人,也早晚是她雷美丽的男人。

他们之间来日方长,也不差这一个半个时辰的。

“行吧行吧,本姑奶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当然是哥哥要办的寨子里面的大事要紧,我就放他们走。”

“张品,我可说好了,人我可是全须全尾的交给你,回来的时候也不能让他们少了半根毫毛,他们兄弟二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是、是。大小姐,你放心吧,寨主给他们分派的都是不危险的任务,肯定能毫厘不差地把你要的人给带回来的。”

说罢她还不忘抛给江珩一个眼神,才带着侍女一步三回头地掀开门帘走了。

雷美丽一走,张品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你们两个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收拾东西出发了?别以为你们傍上了大小姐做靠山就可以不把我的话放在耳朵里了,我跟你们说大小姐自小就是三分钟的热度,喜欢什么,喜欢的时候是很喜欢,不喜欢了就弃如敝履,看都不看一眼的。”

“你们两个要想在寨子里面立足,站稳脚跟,只有大小姐的宠爱是没有用的,你们得拿出真本事来,知道不?”

李凌姝和江珩点头哈腰狗腿子一般附和张品的话,给足了张品面子。张品心满意足后带两人下山奔赴李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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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黑得更早一些,李凌姝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天色暗下来,而她和江珩被留在一座门口长着三棵歪脖子老松的半塌破旧的城隍庙中。

这庙破得连庙门都只剩半扇,墙皮掉得坑坑洼洼,供桌上缺了半条腿,泥胎塑的神像的脑袋缺了小半拉,眼窝子里面积的雪都冻成了冰坨。

供桌底下堆着好多都看不出原本用途的“垃圾破烂”,还有角落扔了三四个裂了缝的酒坛子,整座半塌的城隍庙连个落脚的干净地方都找不到。

门外,庙门后头靠的那辆独轮推车,木轮子磨得油光水滑,车板上摞着五六个刷了桐油的厚木桶,黑糊糊的桶边还挂着点黄浊的污渍。

晚风一吹,那股子沤了半宿的臭味直冲天灵盖,李凌姝早上刚喝的老鸭汤差点当场反上来,她需要一直捏着鼻子,才能忍住不把腹中的食物吐出来。

这推车是张品给他们二人准备的“作案工具”。

这辆小推车是山村乡下那些倒夜香的人常用的小推车,张品今日把这辆车运到这里,是为了让他俩用这辆推车把从村子里掳掠来的姑娘运走。

这东西污秽不堪,掩人耳目最是好用。这大半夜的正是倒夜香的时候,没有人会在夜间看见这小推车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他们都被这味道熏得难受,恨不得绕开八丈远走,那些负责排查的人也不会特意凑上前来查。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把那些掳掠来的姑娘放到这装夜香的刷了桐油的木桶当中。可想到那些姑娘其中有些还要拿去卖,一身污秽不堪的,肯定是卖不上好价钱的。回去肯定还要给他们洗洗涮涮,去掉身上这些脏污不堪的东西。

现在的天太冷了,哪怕住在石屋里,也要节约些炭火用。

这些姑娘对于寨子里面的人来说,她们和市面上贩卖的那些猪狗没有什么不同。

眼下正是寨子最难的时候,炭火他们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分给猪狗呢?!

给这些身上沾满了脏污的姑娘们洗洗涮涮,她们难免会因此感染风寒,得不偿失。

张品索性不把人塞入木桶当中,他多备了一些稻草,反倒将几个木桶拼到一起,把身材纤细的姑娘塞进木桶拼接后的缝隙之中,再盖上稻草,黑夜下,夜香小推车,应不会有人发现不对的地方。

张品这狗头军师自认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李凌姝和江珩都在此蛰伏半晌了也不见有接应他们的山匪,李凌姝在破庙里蹲得腰都麻了。

李凌姝立刻直起腰,捏着鼻子退到庙门口透气,冻得红扑扑的脸皱成了小包子,忍不住抱怨道,“我的天老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在临渊城主府连扫街的粪桶都没凑近过三步,今天居然要推夜香车,我这要是回去跟我阿娘说,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李凌姝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庙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两个扛着大麻袋的山匪骂骂咧咧地跨进门。

麻袋是用厚厚的粗布包裹过的,此刻,麻袋还一鼓一鼓地在地上不停挣动。

摒除风声的干扰,江珩还听见麻袋里传来姑娘被堵了嘴的闷闷的呜咽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奶奶的,没想到这两个小妮子倒不是两个让人消停的,没想到这大半路上还敢用力的挣扎。这个还挺有劲,弄得老子摔了一跤,吃了一嘴带雪的泥。要不是这两个货色是虎爷特地交代过要送出山门的,老子今天非在半路上办了她们,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

“呸!”这人一边说脏话,发牢骚,一边还将唇齿中未曾清洗干净的泥雪吐了出来。

李凌姝认得这满嘴脏话发牢骚的人,正是那日进入寨子雷虎的房间、挨在他们旁边吃肉喝酒的人,也是那日拿刀架在他们后脖颈上的人。

那人一脸横肉,一身的狠劲,看得出他身上应该背着不少人命。

山匪一边抱怨着一边把两个麻袋摔在地上,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呛起一大片尘土。

江珩听力极佳,他甚至能在这声咚咚闷响中,听见两个姑娘轻轻呜咽闷哼的声音。

这都是普通人家的好闺女,被山匪掳来还要遭这么大的罪。

两个麻袋被放在地上,两个人被摔疼了,挣扎的幅度变小。但人拥有求生的意志是本能,两个麻袋仿佛蚕蛹一样,里面的人还是不停地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