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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木板床只要动一下就吱呀响一声,像恶鬼在床底下时刻准备偷袭。
冷风顺着粗布棉袄的下摆往骨头缝里钻,没半刻功夫李凌姝的脚趾头就冻得麻成了木头,裹着毯子缩成一团蜷在干草堆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哒哒打颤。
“冷吗?”江珩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李凌姝冻得连说话的调子都发飘,还硬撑着嘴硬,“也、也还好……”
牙颤得太厉害,后半句直接磕得变了调。好个屁呀,听着声音也不好啊!
江珩在黑暗中看见李凌姝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身上薄薄的毯子随她打颤的动作起起伏伏,他的心口隐隐发痛。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他早在县衙后院住惯了漏风的偏房,数九寒天烧半盆最便宜的炭就能扛过去,而且之前没有盘缠到主城去科考时还遇过比这还差的环境呢。
他能扛过去的,可李凌姝是什么娇贵身子,出门带的炭火都是银丝炭,半点儿烟火气都不呛。
他早就知道寨子里条件差,可没料到能破成这副地步。来之前他们打听过这寨子烧杀抢掠,应该也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这给底下人住的条件怎么能破成这个样子?!
算了,不怪这山寨了,都怪他没有劝阻住李凌姝,真的不应该带她来这里的。
听说上一个被抓来的账房就是因为体弱冻出了伤寒,寨子里的人对他又不上心,既没有好好医治,灌了几把药下去也不见效,人就这么生生地被拖死了。
江珩眉峰瞬间皱成个死结,语气硬邦邦的全是装出来的凶,底下藏的心疼快溢出来,“逞什么能,上山路上你脸就冻得发白,你快些把我这一条毯子也拿过去盖着吧。”
“我一个壮年男子,这点冷还是能挨过去的。我一会多弄一些干草铺在身上裹件袄子就好了。”
李凌姝冻得牙齿依旧打颤,哆哆嗦嗦的说话都不完整,“那怎么能行呢…”
“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房子,你若是不盖着毯子的话也会冻坏的。”
江珩知道李凌姝素来养尊处优,但性子也是很犟。她说不用,那就是一定不会用的。
江珩躺在那一张依旧嘎吱嘎吱响个不停的木板上,僵了半天,手紧紧地攥着棉袄打着补丁的地方,指甲都捏的泛白,耳朵热到滴血。
江珩磨磨蹭蹭半天,才把心口憋着的话吐出来,“那也不能让你就这么一直冻着。这么冻下去人会坏掉生病的。惊鸿做的这毯子足够大,不如我们二人把毯子叠起来,合盖两条毯子,相拥而眠,也可以用对方的体温来取暖,凑点热气。”
江珩完这话又像是怕被他误会一样,急得赶紧补话,语气里是难掩的一本正经,“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是觉得这里晚上太冷,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既然来这里查案,应该为这些被拐的女孩子考虑。我们挤一挤也是为她们好,我保证不乱动,我要是乱动,你就用门口的棍子一棍子把我敲晕。”
李凌姝被他这番别扭至极的话逗笑出声,她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既然咱们江大县令这么大公无私,我若是不顺着江大县令的义气,不是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李凌姝特意弄了个阴阳怪气的调子调侃江珩。
语气虽然带着调侃,可身体还是很诚实。
李凌姝裹着那薄薄的毯子在青石板上不断蹭向江珩的位置。
江珩暧昧中闻到栀子花的气息,不止耳朵红了脸也红了,身子就僵在这块木板上。
李凌姝带着她的被子过来,江珩把两个被子合二为一,原本单薄的被子变得厚实起来。
李凌姝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她把毛茸茸的头枕在江珩的胸口。
两人之间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这一瞬间重归于好一般。
怀里的人身子暖暖的,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和甘草的味道。江珩仔细掖了掖李凌姝那边的被角确保被子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他默默的伸出手,从后侧环住李凌姝的腰,两人紧紧相贴,交换体温。
温度逐渐升高,两人都暖了起来。
江珩满足地闭上眼,那些堵在胸口好几天的郁结之气,委屈,伤心都被这些容易哄得干干的。
初来乍到,艰苦的环境,两人和衣而睡,相拥而眠,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