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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些胆子大,没有正形的书生抬手要摘掉阿音耳畔后面别着的那朵鲜红腊梅时,先落在他们手上的是重重的一个木勺。
“啊,疼死了,你是谁呀?多管什么闲事儿啊?”书生快速抽回被木勺抽得红肿的手,一脸愤恨地看着拿着木勺,还要就势打人的李凌姝。
李凌姝懒得搭理这些书生,她知道江珩一定会替她摆平这些二世祖的。
李凌姝转过身对着阿音笑了笑,那笑容比这冬日的暖阳还要灿烂,“姑娘别慌,我们是衙门的人,现在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你只要如实说就好。”
听到“衙门”二字,阿音原本淡淡的神情骤然一变,手也猛地一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苍白的,像鬼一样,瞬间连半分血色都没了。
李凌姝可以理解,少女胆小,可这反应属实是有些过于反常了。
“你不要害怕,我问你什么你回什么就好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李凌姝瞧出阿音确实有些不对,但还是耐着性子哄着她,生怕吓着她。
阿音点头,嘴唇颤抖。
“你可认识桑天赐,你最近可曾见到过桑天赐?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可曾有来寻过你?”
听到“桑天赐”这个名字,阿音的脸变得更苍白了。
她愣了一瞬,摇头又点头。
“啊?”李凌姝不懂阿音要表达什么。
阿音的指尖死死攥着身上洗得早已经有些发白的蓝布袄子的边角,袄子的边角像是被拧干的麻花一样,“我我认识桑天赐,他是我们书院曾经的一名学子。”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快速奔跑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一身灰布夹杂着墨绿色袄子的书生,脸板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他突然挡在阿音的身前,目光不善地盯着李凌姝。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为难阿音?”
不等李凌姝展露身份,刚刚那些围在一起的纨绔书生们陆续吹响口哨。带着一丝不屑地打量这一身灰布袄子的书生。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护花使者又来了?”
“还在那里做能够抱得美人归的春秋大梦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院正能够看得起你这样贫穷出身的人?”
“对呀,咱们阿音以后可是要成为官家太太的。”刚才管阿音多要几勺肉汤的书生嘲讽的更甚,“别以为我不知道,阿音那是看你可怜,才几次没收你的饭钱的,别以为阿音能对你这么个贫寒出身的家伙有什么好感。”
灰袄子的书生被他们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阿音主动站出来,压低的声音安慰那灰袄子的书生,“这两位是衙门的官爷,没事的,他们只是问我一些问题,不用这么紧张。”
阿音转身看着李凌姝,“我认得桑天赐,也只是给他送过几次饭,跟他不熟悉。后来听说他去了主城,好像被什么主城陆家的人认亲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他也没回到书院来读书。”
“大人明察,我每日都是围着书院转的,早起要给这些书生做饭派饭。父亲上完课后又去伺候父亲,很少出这书院的大门,更别提和他见过面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只能说得上是相熟。”阿音的回答每一句都很中肯,恨不得把自己和桑天赐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
李凌姝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阿音搓了搓手,单薄的袄子挡不住化雪的天带来的严寒,“两位官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这天太冷了,若是没什么要问的。我就先回房间了。”
李凌姝没拦,看得出来阿音这日子过得也挺难的。
阿音是院正的女儿,平时就和院正住在书院内部。
可院正是个有些迂腐顽固的小老头,阿音原本可以从回廊的后面穿过书院的学堂,回到书院后院她平时居住的卧房的。
可书院院正小老头说他这样的做法不得体,有伤文雅。
每次阿音给这些书生派完饭,院正都要求他从书院的正门走出去,再从正门绕一圈,迂回到书院的后院,回到房间里面去歇着。
阿音的性子就是那种逆来顺受的,给书院书生送饭这么多年,从来都未曾偷过懒,一直按照父亲的要求,宁愿多走一段路,也从不抄近路走回后院。
阿音肩上挑着送饭的木桶,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李凌姝和江珩拴马的正门。
“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站住,你没看见我们吗?”
阿音刚刚走到书院正门前,两个身穿补丁袄子的老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还对着他大吼大叫。
对阿音来讲,今日还真是“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