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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赶到染绣坊时,苏小棠直接绕开前院,带着他们来到后院二楼这些做工的女子下榻的厢房。
“阿蘅姐姐…”苏小棠轻声唤了唤看守在凶案房门前的阿蘅。
阿蘅也是这绣坊中的绣娘,与这些绣娘不同的是,她多了层身份,她还是苏大娘的干女儿。
早些年,阿蘅的母亲因生他难产离世,阿蘅的父亲又被征兵的抓到战场再也没有回来。几岁的阿蘅就守着一间老房和阿婆相依为命,那时的苏家是他们的邻居,苏大娘是个热心肠的,苏大娘见阿蘅一家只剩老的少的,活得不容易,经常会做好一些饭食端过去,照顾阿蘅和阿蘅阿婆祖孙二人。
阿蘅也感激苏大娘一家,苏家夫妻二人外出工作时,她就帮忙照顾小小的苏小棠。
有一次,苏小棠调皮,非要到树上去掏鸟蛋烤来吃。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阿蘅用身子接住苏小棠这才没让她摔出个三长两短,阿蘅的腿却断了,虽说找郎中把断骨处接了上去,但以后还是留下了快速走路会跛脚的毛病。
苏大娘感念阿蘅是为了救苏小棠落下这个病症,便收她为干女儿,生活上处处照顾她。
两家人亲如一家。
“小棠,你走后这房间再也没人进来过,所有物证都保存着。”阿蘅简单地交代着,声音带些沙哑。
“麻烦你了,阿蘅姐姐。”苏小棠带着身后的人进入到案发现场。
李凌姝进入房门便皱起了眉头,她闻到一股很不对的味道。
绣房里面出了这样的事,绣房里面做工的绣娘,或出于好奇,或出于担忧,全都围在了命案现场的周围,想看看衙门的人究竟怎么说。
这些人当中有个鹤立鸡群的存在。
一群身穿红绿花色衣裳的年轻绣娘当中站着一个身着一袭白色长衫的书生,书生快速走过来,在阿蘅身边说了几句话,两人看起来十分热络。
苏小棠见他们的注意力都落在一袭白色长衫的裴书白身上,赶忙解释,“他也是我娘收在绣坊里面帮工的人。他是个书生,明年要到主城里去考举人的,擅长书画,我娘给他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给他口饭吃,他负责帮坊里面的绣娘画绣图,相互帮忙罢了。”
听了苏小棠的解释,李凌姝收回打量裴书白的目光。
“这房子里面不对劲!”李凌姝与众人分享她刚才察觉到的不对,“在你们家做绣娘工钱应该不算太多吧,可是这房子内的熏香不同寻常,是龙涎香的气息。”
龙涎香就算在主城的宫中都是稀罕之物,一个在染绣坊做工的绣娘居然能够有实力熏这样的香,太怪异了!
南府在内陆,这里很多人没见过海。他们不知空气中的这股木质的腥咸气息是海的味道,但不去管屋内这股血腥气息,确实能够嗅到厚重的熏香气息。
平日里,他们用的香都是稀薄寡淡的,这么浓厚的味道,价值自是不菲。
“或许,可以从这里切入,找到她最近不对劲的地方,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苏小棠欲言又止后,小声说道,“少城主,这个恐怕不能成为线索。”
“其实,锦书姐虽然在我们家的绣坊帮工赚不到几两银子,买不起少城主你说的这个什么昂贵的龙涎香,但是她的生活一直都很奢侈的,平时除了做工的时候都是穿金戴银的,据说她的里衣都是从杭城送来的那种昂贵的丝绸面料做成的。”
江珩推开房内的衣柜,里面确实有丝绸制作的里衣。还有波光粼粼的面料,应该是云锦,一种比丝绸更贵的面料。
看来,锦书的生活确实极致奢华。
李凌姝深吸一口气,锦书的奢侈程度甚至都能和她拼一拼。
李凌姝一脸不解看着苏小棠,“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小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其实,锦书姐一直和不同的男人有来往。淑姐生的漂亮,那些男人都心甘情愿地为她花钱,金子,银子大把大把的奉上。锦书姐会用这些男人的钱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舒服,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跟她维持超过半年的稳定关系。”
懂了!
原来锦书表面上是绣娘,但实则是南府的交际花!
很多有钱的男人愿意给她花钱,养成了这副奢靡的样子,倒也不奇怪。
不过看她被先奸后杀,甚至还剥掉了后背皮肤来看,也很有可能是情杀。或许这些男人中有爱而不得的,对她实行报复也不一定。
“小棠,你快下来,苏大娘要晕倒了!”底下的人招呼着二楼厢房的苏小棠。
苏大娘听说这件事儿后,直接急火攻心,晕倒在地,苏大娘晕倒后好在旁边有人搀扶,不断地给她顺气,这才缓了过来。
苏小棠顾不得给李凌姝讲述讲述那些花边运势,赶忙跑下楼去看苏大娘。
苏小棠一直介意她娘管着她,但正是因为在乎她,所以才管着她,她们母女之间还是有着很深的情感羁绊的。
苏小棠一边跑下楼梯,一边嘴里嘟囔,“娘,你先别着急!你接下的那个订单,就算锦书姐不在了,肯定还有人能够绣出来的,阿蘅姐姐肯定也会帮你找到新的绣娘的。”
苏大娘担心的是她的生意!
李凌姝想下楼帮帮忙,却听见一旁的裴书白暗自嘟囔着,“那锦叔早就攒够了钱,想要离开绣坊。就算是没被人先奸后杀,恐怕这笔订单,她也没法帮苏大娘完成。何苦在得知她被人杀害后,这般怒火攻心,真是不该呀,真是愚蠢!”
原来锦书一早就要离开绣坊了!
如此算起来,那这锦书应该是和苏大娘之间有些过节。
人和人之间没有永远的情谊,只有永远的利益。
李凌姝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或许被奸杀只是一个障眼法。实则是苏大娘和锦叔之间有过节,锦书的做法会影响苏大宁的生意,苏大娘因此怀恨在心,特地雇了杀手将锦书杀害,而杀手在杀害锦书之前见其貌美,还将其强暴。
至于为何将锦书后背的皮肤割掉…
难不成那凶手是个变态,有收集的癖好?!
从目前形势来看,值得怀疑的人太多了,案件还得进一步分析。
江珩对着天空点燃衙门联络的通讯烟花,一束又亮又闪的烟花在晨日空中炸开。
附近衙门的人立刻赶到染绣坊,将锦书的尸体先带回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