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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完草,两人在田埂上坐下来歇晌。
林昭把锄头横搁在膝盖上,面朝农场东边那片灵草田。灵草长得旺,叶片油绿,风一吹沙沙响。苏璃坐在旁边,把草帽摘下来扇风,白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她拿袖子蹭了蹭。
“苏璃。”
“嗯。”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贪心?”
苏璃偏过头看他。
“当初只想活下去。后来想让你也活下去。再后来想让北境的人活下去。再后来想让万界的人都活下去。一个接一个,越想越多。”林昭把锄头搁下来,面朝灵草田的尽头,“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想想这些事,觉得挺离谱的。一个种地的,管到万界头上去了。”
苏璃把草帽搁在膝盖上,偏过身看他。“你问我这个?”
“嗯。你觉得我贪不贪?”
苏璃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偏回头去,面朝灵草田。“你不贪。你只是从来不只是想活下去。”
林昭偏过头看她。
“当初在柴房里,你要是只想活下去,种一亩灵草就够活了。你种了一亩,活了,然后呢?你又种了一亩。又种了一亩。灵草种完了种灵谷,灵谷种完了种灵树。灵墟从一亩扩到十亩,从十亩扩到百亩。你从来没停过。”苏璃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后来你出去打仗,北境的仗打完了打伪神,伪神打完了打混沌,混沌打完了打机械天灾、元素暴走、灵魂风暴。你哪回是打完就收手的?哪回不是打完一个接着打下一个?”
林昭没接话。
“你从来不只是想活下去。你想让所有人都活下去。想让念儿好好长大,想让北境的人不受欺负,想让天机界的人不被铁壳子吞了,想让魔法界的人不被元素烧死,想让兽神界的人不被瘟疫撂倒。”苏璃偏过头看他,“你贪心。但你贪的不是自己多活几天。你贪的是所有人都能多活几天。”
林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说完就偏回头去了,面朝灵草田,草帽搁在膝盖上,白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比我自己看得还清楚。”
“废话。跟你过了几十年了。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往哪块地里施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