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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之滨,海风裹着咸腥味儿往岸上刮,五千妖兵旗号呼呼作响,那旗面儿上绣的“妖”之一字被风扯得几乎变了形。
猎猎声中带着一种低沉的呜咽,仿佛连旗子都通了灵性,在替这五千条命紧张。
岸线蜿蜒如刀,礁石嶙峋似兽,五千妖兵便沿这刀锋兽脊排布开去,甲光森然,层层叠叠,从滩头一直铺到矮丘顶上。
太一负手立在礁石最高处,赤金色大氅被海风掀得翻卷,呼啦啦地朝后扯,像一面活了的战旗。
他眯眼眺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目光极尽之处,隐隐约约有一层乳白色的光晕在云层底下泛着。
跟煮开了的粥锅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天地元气。
连带着那片云脚都染上一层润白,看得久了,竟觉得那光在往人瞳孔里钻。
“那就是员峤仙岛?”
他开了口,嗓子不高,但被海风送出去老远,连滩头最前排的妖兵都听得一清二楚,腰杆儿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三分。
伏羲站在他侧后半步点了点头,手里捏着半截灵草,转得悠闲,转得笃定,转得好像天下事儿都在这根草上挂着,急不得。
太一也没指望他接话,偏过头,往岸上那黑压压一片妖兵扫了一眼。
从左到右,从滩头到丘顶,每一排每一列都过了遍目。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抬了一抬,随即扬声道。
“你们且留在此处接应,本皇与羲皇去去便回!”
声如金钟坠海,砸得浪头都矮了三寸。
顿了顿,他眼风一斜,补了后半句。
“若是你们遇见了贪心不足的家伙……不需要本皇来教你们怎么做吧?”
这话轻飘飘的,尾音还带着点儿懒散,可五千妖兵听在耳朵里,齐齐打了个激灵。
前排几个老兵油子不约而同地把兵刃攥紧了一寸。
“请东皇、羲皇放心!我等定当竭尽所能!”
五千条嗓子齐声应喝,声浪撞上礁石弹回来,又撞上去,叠成一片嗡嗡的闷响。
颇有一种万夫莫开之勇力!
太一见状,点点头,那赤金大氅最后翻卷了一回,随即便与伏羲下了礁石,沿着海岸不紧不慢地往员峤方向行去。
两人遁速不快,甚至有点遛弯儿的架势,脚下的浪头一步一送,稳稳当当,送出一串涟漪,像是海自己伸手托着他俩往前走。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通天立于海面之上,青萍剑尖上的青芒一明一暗,跟他烦恼的眼皮子一个频率。
“金母道友,以咱们之间的关系,贫道也不为难你。”
他开口时语气还算稳,可剑尖上的青芒露了底。
“只需你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足够让贫道信服,那贫道便同意你入伙。”
西王母闻言,眉眼一挑,心想机会来了,当即回道,声气儿里掺了三分恳切七分晓事。
“不瞒道友讲,贫道想在为仙庭续最后一口气!”
通天眯着眼盯着西王母,脑子里转得飞快,只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为仙庭续最后一口气”……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仔细一琢磨,全是窟窿。
谁不知道西王母当年跟东王公不对付?
仙庭立庭那会儿,西王母明面上没说什么,可暗地里那道不乐意劲儿,通天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后来东王公一意孤行为了岱屿仙岛与太一决战,西王母连个劝字都没说,明摆了是不想掺和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