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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被帝俊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劲儿弄得有点懵。
他眨了眨眼,脸上那副“快夸我”的得意还没退干净,就被他大哥沉甸甸的目光压得矮了半截。
那目光明明不凶,也不冷,却像太阳星深处流淌的火流,沉得人胸口发闷。
太一心里嘀咕。
自己晋升境界,大哥怎么反倒像听见什么了不得的祸事?
难不成自己走错了路?
可左想右想,都晋升有一段时间了,也没别的岔子啊。
“就……就那么晋升的啊!”
他两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啥好问”的理直气壮。
“我前些日子不是在太阳星上闭关,努力参悟并炼化混沌钟上的先天禁制嘛……”
他说着还拿手比划,五指张开又攥紧,攥紧了又张开,跟捏泥巴似的。
“待到我炼化完第三十六道先天禁制之后,身子便自发生出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然后就突破了……”
帝俊听着,手指头还搭在盏盖上,指腹底下压着那点微微翘起的盖沿,压得指节泛白。
他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太一说得越轻巧,他这做兄长的越觉得心口发沉。
“真没干别的?”
“没啊!”
太一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我还干别的干嘛?”
“境界的火候到了,突破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嘛,我总不能在临门一脚时还拐个弯儿去斩个尸吧?”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像是终于觉出哪里不对劲了。
大哥问得太细了,细得不像随口闲话,倒像在查验什么要紧关窍。
太一心里那点得意底下,慢慢冒出一丝不踏实来。
“大哥,你这什么表情?”
帝俊没答他这话,反倒把茶盏端起来,仰头把剩下那口凉茶灌了下去。
凉茶入喉,他喉结滚了一遭,搁下盏子的时候“笃”的一声,这回倒没轻着放。
因为他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儿里头有根筋在跳,跳得他太阳穴突突的。
他倒不是恼太一,更多的是惊,是喜,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羡慕。
他这弟弟,竟真就凭着自身根基,硬生生撞开了那层关隘。
“你坐下。”
“我坐着呢啊。”
“坐直了!”
太一下意识把腰板挺直了,挺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这么听话?
可瞧见他大哥那脸色,到底没敢贫嘴,老老实实地端着坐姿等下文。
只是心里那面小鼓越敲越响。
大哥这架势,怎么如此郑重?
帝俊把扳指摘下来,搁在案面上。
金镶玉磕着桌面,“嗒”的一声脆响,在殿里荡了两荡。
太一的目光跟着那扳指落下去,心里更犯疑了。
这扳指自天婚后,便被帝俊整日整日的戴着,轻易不摘,如今摘下来,倒像要把什么话也一并搁到案上。
“为兄其实也晋升混元金仙中期了。”
太一“哎”了一声,眼睛顿时亮了,方才那点不踏实被这消息一冲,登时散了大半。
“真的?那敢情好啊!咱兄弟俩齐头并进,往后——”
“你听我说完。”
帝俊打断他,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的分量压得太一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太一嘴巴还张着,眼里的亮光却僵了一僵,像烧得正旺的火苗被一阵冷风兜头压住。
“为兄是借着与你两位嫂嫂双修时,偶然感悟了阴阳大道,又用河图、洛书推演改良了斩三尸之法,走了条新路子,方才晋升的。”
他顿了顿,看着太一那张还挂着笑的脸,一字一句道。
“也就是说,为兄的路,本质上是借了他人的道,再掺了自己的悟,拐着弯儿才摸上去的。”
这话出口时,帝俊心里并不轻松。
他素来沉稳,凡事讲个筹谋推演,可今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多少也有点自剖根基的意味。
可他并不是妄自菲薄,只是越明白自己这条路走得精巧,越知道太一那条路走得扎实。
“可你……”
他抬手往太一那边一指,指尖隔空点了点太一的胸口。
“你是纯粹靠着自己的力量才突破的!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太一被他这一指头点得往后缩了缩,可脸上还是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