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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浊看着三清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头接了过去,亭子里方才那点紧绷绷的气氛散了个干净。
松风从亭柱间穿过来,带着山间草木特有的清苦气息,把太上的拂尘丝吹得微微飘动。
那些雪白的丝绦在风中荡开又收拢,像水面上被风揉皱的云影。
玄浊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工夫把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了松。
然而就在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再度把太上刚才那番话仔细一品鉴,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舌尖上滚过去,越品越觉得味道不对……
“嘶~这和原本大势之中的情况,貌似有些出入啊!”
薛元玄记得清清楚楚,原本大势之中,太上才是第一个立教成圣的。
不论是立人教、述道德,还是一气化三清威震诸天,那动作都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甚至还引得原始和通天也在同一日立下大教,共赴圣人之境……
可如今的太上呢?
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茶喝了三巡了,闲话说了几箩筐了,太上的拂尘还在膝上荡来荡去,连个立教的苗头都没有。
对此,玄浊面上不显,心里那条线已经嗡嗡作响,跟弹棉花似的绷得直颤。
“看来,一气化三清的魅力真的很大啊……”
元清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闻言手腕子一僵,茶面晃了晃,几滴碧色的茶汤险些溅出来。
她借着抿茶的动作压住了唇角那点异动,眼睫垂下去,遮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管是不是因为这门神通,反正这一关,咱们算是过去了。”
玄浊暗暗点头,随后便将目光移向太上。
“还是太上兄有先见之明啊,小子佩服佩服~”
说着,他又把茶盏往太上那边虚虚一敬,跟方才太上敬他的姿势几乎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只是杯沿的高度要低上些许,腰也弯了那么一点儿,把“佩服”两个字做得十足十的诚恳。
太上见了,眼皮又往下半阖回去,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干净,拂尘丝在膝上轻轻一荡,雪白的丝尾扫过袍角,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先见之明谈不上,不过是见的多了,步子自然就稳妥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玄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更加谦和。
亭中五人又叙了一阵闲话,见气氛松快得差不多了,玄浊便琢磨着去看看夸父以及那些被救回来的人族的情况。
可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闷响从山腹深处滚上来。
那声音不像是雷,雷声是从天上往下砸的,带着云层摩擦的撕裂感。
并且这声响是从脚底下往上顶的。
闷沉沉、厚墩墩,像地底有头巨兽翻了个身,脊梁骨顶穿了岩层。
亭台的地面跟着颤了一颤,石桌上几只茶盏“叮叮当当”碰了两下,茶水在杯沿上荡出细密的涟漪。
太上的拂尘丝在青石面上跳了跳,几根细丝弹起来又落回去,像受惊的蛛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