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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株因为他的话而重新燃起生机的葫芦藤,面上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一抹精光,缓缓摇头道。
“天机不可泄露。”
此言一出,葫芦藤的藤尖在半空中悬了半晌,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原本舒展开的叶片重新蜷缩了回去,青翠的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整株藤身都矮了几分,蔫头耷脑地垂在那儿。
活像个被大人敷衍了事的孩子,满腔期待落了空,只剩下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
玄浊看在眼里,心知火候已到。
他蹲下身,语气放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意。
“你不需要知道这件事具体是什么……”
藤尖微微一动,像是又听见了希望的声响。
“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
玄浊伸出手,指尖轻轻拨了拨那片最蔫的叶子,动作里带着几分哄孩子的耐心。
“你只需要跟我走,按我说的做,你就能再次获得化形之机!”
他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葫芦藤蜷缩的藤身上,声音压得又沉又稳。
“怎么样,考虑考虑?”
葫芦藤沉默了片刻。
藤叶无风自动,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它在反复掂量、反复权衡,判断眼前这个人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它犹豫的时间,比玄浊预想的要短得多。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根原本垂头丧气的藤尖猛地弹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利落的弧线,毫不犹豫地缠上了玄浊的胳膊。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把他勒疼了,又像是怕一松手机会就会溜走。
藤身紧贴着他的小臂,温热的乙木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透过衣料渗入皮肤,竟带着一股子依赖般的亲昵。
玄浊低头看着缠在胳膊上的翠绿藤蔓,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口中缓缓道。
“嗯~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而心神深处,另一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狡黠。
“哈哈!得手了!”
一念之间,神魔两副面孔,分得干干净净。
葫芦藤哪里晓得玄浊内心的弯弯绕绕,得了他的这句肯定之后,整株藤身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通体青光大盛,叶片舒展开来,迎风轻颤,竟透出一股子雀跃欢欣之意……
紧接着,一幕让玄浊瞳孔微缩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原本深深扎入九天息壤之中、如万千银丝般盘根错节的根须在这一刻,忽然开始自行收缩、蠕动、剥离土面。
一缕缕土黄色的根须从息壤中缓缓抽出,带出细碎的土粒,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从泥沼中苏醒,一条条、一束束地收拢、归并、重塑……
最终,那万千根须汇聚成了两束粗壮的“脚掌”,互相交替着抬起、落下,竟如同人的两条腿一般,一步一步地朝玄浊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