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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轩站起身来,把大衣从椅背上扯下来,往臂弯里一搭,偏过头,看了顾子言一眼。
“今晚,东西送到顾家。”他把“今晚”两个字咬得重。
“我只希望顾三少爷,别食言。”
顾子言朝他拱了拱手,笑吟吟的。
“张少爷放心,顾家做生意,讲究个信用。”
张浩轩没再说话,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顺着台阶下去,越来越远。
当晚,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顾家门口。
张家的管事带着人,从车上搬下来几只樟木箱子,一只一只抬进顾家堂屋。
箱子打开,地契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
南市码头的、虹口货路的、闸北仓库的,还有几处铺面的。
旁边搁着几只皮箱,打开来,一捆一捆的现金,码得齐齐整整。
管事把清单递上去。
“顾三少爷,地契和八十万现金,都在这儿了。”
“您过目。”
顾子言接过来扫了一眼,递给旁边的顾琛。
顾琛翻了翻,点了点头。
管事带着人退出去,车子开走了。
堂屋里,顾景华从后头走出来。
在箱子旁边蹲下去,拿起一沓地契翻了翻。
又拿起一捆现金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慢慢咧开。
顾子言看着二哥和父亲,开口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帮不帮张家?”
顾琛站在旁边,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
“鸽!”
“鸽了张家!”
他把那沓地契往箱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浩轩还真是蠢。”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以为我们会帮他?”
“他张家如今是上面点了名的,谁沾谁倒霉。”
“咱们收了地契收了钱,转头往上一报,就说张家企图贿赂顾家、拉拢势力对抗审查……”
“你猜上面会怎么想?”
顾景华摸着地契和现金,冷笑连连,摇了摇头。
“张家啊张家……”他把一捆现金往箱子里一丢。
“真是蠢得可怕!”
顾子言坐在椅子上,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搁回去,慢悠悠开口。
“好。”
“东西收了,话也得递。”
“明天一早,把这事原原本本报给审查组。”
“地契、现金,一样不少交上去,就说张家企图拉拢顾家,顾家不敢隐瞒,主动上交。”
他顿了一拍,嘴角往上一挑。
“这一报,张家行贿的罪名就坐实了。”
“上面正愁没把柄,咱们给他递一把。”
“两边,咱们都不得罪!”
顾琛笑了一声:“三哥这招,狠。”
“张家啊张家,呵呵……”
与此同时,审查组大院。
夜已经深了,院里亮着几盏灯,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大门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几辆大卡车拐进院门,车灯扫过院墙,停稳了。
车厢挡板一扇一扇放下来,一名名武装精良的人员从车上跳下来,脚步落地,整整齐齐。
粗略一数,至少有一百多人。
清一色的深色制服,腰间别着家伙,站成几排,没人说话。
一名队长从打头那辆车上下来,三十来岁,脸膛黝黑,腰杆挺得笔直。
他快步走到白玉堂面前,立正,抬手敬礼。
“白组长!”
“京城特编队队长李康,向您报道!”
白玉堂站在台阶上,把手里那份材料合上,点了点头。
“李队长,一路辛苦。”
“不辛苦!”李康把礼放下,声音洪亮。
“特编队一百二十人,全员到齐,听候白组长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