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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这个险,说不定还能翻盘。”
“换了你,你冒不冒?”
吴景明没接话。
顾子言把两只手从桌沿上收回来,交握着搭在身前。
“查。”他把这个字说得又沉又稳。
“让人去查,张家究竟跟哪个外资搭上了线,钱从哪儿来的。”
“查清楚了,才好想办法。”
“查不清楚,咱们就只能干看着张家一天一天缓过劲来。”
“查是一方面。”陈婉如把桌上那几张单子收拢了,搁到一边。
“另一方面,三家得有个准备。”
“张家要是真把商业街和车厂办起来,咱们怎么办?”
“是等他办起来再动手,还是趁他没办起来,先把火苗掐灭?”
吴景明把茶盏端起来,这回真喝了一口,搁回去。
“趁他没办起来动手,那就是明打明地跟张家撕破脸。”
“可张家现在正跟外资谈着,咱们一动手,外资那边一准儿缩回去。”
“张家没了外资,商业街和车厂就办不成。”
“这倒是个法子。”
“可这法子有风险。”顾子言接了一句。
“咱们一动手,张家就往外头一嚷嚷,说三家联手打压张家,不让张家办厂。”
“这话传出去,上面那边怎么看咱们?”
“上面正想发展工业,三家把要办厂的人打了,上面能高兴?”
“再说了,外资!”
“现在最大问题是外资,到底是哪个外资,帮了张家!”
“万一是老美呢?”
“你们碰的起?”
陈婉如点了点头。
“所以不能明着动手。”
“得暗着来。”
“查清楚张家跟哪个外资搭的线,从外资那边下手。”
“外资要是觉得张家靠不住,钱自然就撤了。”
“钱一撤,张家那些声明就是一张废纸。”
她把两只手交握着搭在膝上,偏过头,扫了一圈堂屋里那两个人。
“分头去查。”
“陈家查机场、码头,张家的人最近往哪儿跑,见什么人。”
“吴家查饭店、商号,外资的人来了,总得住店、总得吃饭。”
“顾家查张家自己人,底下的人嘴松,总能问出点什么来。”
吴景明和顾子言都应了一声。
外资没弄清之前,谁也不敢乱动。
……
调查组办公室。
周娜把一摞材料往桌上一推,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眉心。
“查不出来。”
她把这三个字说得又沉又闷。
“张家跟外资搭线的事,我让人查了几天,查不到。”
“张家那边口风紧得很,底下的人只知道要建商业街、办车厂。”
“钱从哪儿来的,谁给的,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外资那边也查不到,张家跟谁接的头,走的什么渠道,全没痕迹。”
她把材料翻开,一份一份指过去。
“机场那边查了,最近进出上海的,都是正常的旅客,没见着什么可疑的外国人。”
“码头那边也查了,张家码头上最近没进什么大宗的货,也没见着什么生面孔。”
“饭店那边,和平饭店、国际饭店,都问过了,张家最近没在那儿请过什么外宾。”
“商号那边,张家那几家铺子,照常开门,照常进货,没见着什么异常。”
徐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在指间转着。
“数千万的现金流,整个上海都没这么大的盘子。”
“张家要是自己掏,掏不出来。”
“要是外资给,外资不会那么容易拿钱。”
“所以这笔钱,一定有个来路。”
他把烟搁在茶几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