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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厂子、办商号,上海滩上谁敢说个不字?”
“三家要是敢拦,那就是拦外资、拦正经生意。”
“这话传出去,三家脸上不好看,上面也得掂量掂量。”
张浩轩慢慢点了点头。
“父亲,这事要是办成了……”
“办成了,张家就有转圜的余地。”张伯衡把“转圜的余地”说得重了些。
“三家把咱们外头的地盘分了,可咱们的老窝还在。”
“老窝里有了外资撑着,三家再想动,就得掂量掂量。”
“等他们掂量的时候,咱们就有时间了。”
“有了时间,就能找机会,一个一个收拾。”
他偏过头,看着张浩轩。
“快去安排。”
“赔礼道歉的人,明天就派出去。”
“引进外资的事,你亲自去办。”
“日本那边,咱们张家以前有过生意往来的,你翻一翻旧账,看还有没有能接上头的。”
“要是没有,就托人去找。”
“上海滩上做日本生意的商号不少,总有能搭上线的。”
张浩轩应了一声。
“我明白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张伯衡又叫住他。
“等等。”
张浩轩停下来。
“引进外资的事,先别声张。”张伯衡把声音压低了些。
“三家现在盯得紧,徐远在外头打游击,白玉堂缩着不出手。”
“这事要是提前漏了风声,三家一准儿联合起来拦。”
“到时候咱们连这一步都走不成。”
张浩轩点了点头。
“我明白。”
“暗地里办。”
“暗地里办。”张伯衡把“暗地里”三个字说清楚了。
“明面上赔礼道歉,摆低姿态。”
“暗地里引进外资,找靠山。”
“两条腿走路,哪条走通了,张家就活过来了。”
……
张家的赔礼送到三家,三家连门都没让进。
去陈家的那个管事,在陈公馆门口站了半炷香,门房进去通报,出来只带了一句话。
“大小姐说了,现在想收手,晚了。”
“之前干什么去了?”
管事还想再说,门房已经把手一摊,做了个“请”的姿势。
去吴家的更干脆,吴景明连话都没让带,只让门房传了一句。
“他们不是想收手,他们是怕了!”
“怕死了!”
“怕了就缩着,别来烦我。”
顾家那边稍微客气些。
顾子言见了管事,听完了赔礼的话,笑了一声,把茶盏搁回桌上。
“张浩轩这手,是摆姿态给上面看的。”
“姿态摆完了,该打还是打。”
“你回去告诉他,三家不收手。”
“他要是真有心,把手下所有的地盘先吐出来,咱们再谈。”
管事回来一五一十报了。
张浩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摆了摆手让管事下去。
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跟没事人一样。
三家那边,也没再追着打。
各家忙着整理刚到手的地盘,把张家留下的人收编的收编、撵走的撵走。
账目要理,货要盘,铺面要重新开张,一时也腾不出手来。
接下来几天,上海滩上出奇地安静。
码头上的货船照常进出。
南京路上的铺面照常开门,弄堂里的鞭炮声早没了,连街面上的吵嘴打架都少了。
记者们没新闻可写,报馆的编辑开始翻旧稿子凑版面。
老百姓茶余饭后还在议论张家的事,可议论来议论去,也就是那几句,说腻了,也就不说了。
上海如同一滩死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