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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里更热闹。
张家弄堂口,王家阿婆端着一屉刚蒸好的年糕出来,见着隔壁李家嫂子就喊。
李家嫂子怀里抱着小囡,手里还攥着一张报纸,凑过来,把报纸往阿婆面前一摊。
“阿婆,您瞧瞧,周组长跟白组长干起来了!”
王家阿婆把年糕搁在门槛上,凑近了看,她不认字,可照片认得出。
“哟,这不是周组长吗?”
“旁边这个穿大衣的是谁?”
“白玉堂!审查组那个白组长!”
“他俩怎么站一块儿了?”
“干起来了!”李家嫂子把声音压低了些。
“周组长要开张家的仓库,白组长不让,徐远一枪把锁崩了!”
王家阿婆倒吸了一口凉气。
“崩了?当街开枪?”
“当街开枪!”
“这……这还了得?”王家阿婆把年糕往李家嫂子手里一塞。
“你帮我端一下,我去听听收音机。”
弄堂里几家有收音机的,窗户底下都围了人。
收音机里女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围的人伸着脖子听。
听到“徐远当众开枪”的时候,有人“嚯”了一声。
听到“周娜称鱼死网破,我赌得起”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大腿。
“周组长这话说得硬气!”
“硬气是硬气,可别把咱们饭碗硬没了。”
“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高个子顶?”
“高个子打架,矮个子遭殃,这道理你不懂?”
弄堂深处,几个孩子兜里揣着摔炮,学着大人的样子。
一个扮周娜,一个扮白玉堂,站在墙根底下对喊。
“你是想造反吗?”
“那你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砰的一声,摔炮往地上一摔,几个孩子乐得直蹦。
到了晚上,消息传得更远了。
外滩那几栋大楼里,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有人把报纸摊在桌上。
手指头点在标题上,跟旁边人低声说着什么。
南京路上的茶馆里,评弹停了,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改说今天的新闻。
底下坐着的茶客听得津津有味,瓜子嗑了一桌。
四大家族那边,各自关起门来商量。
张家别墅里,张浩轩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脸色铁青,半天没说话。
张伯衡坐在沙发上,把报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搁回桌上,只说了一句。
“白玉堂吃了瘪,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等着吧,他得找补回来。”
顾家公馆,顾琛把报纸折好,搁在桌角,偏过头看着顾子言。
“周娜这一枪,把上海滩的盖子彻底揭开了。”
“白玉堂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加快。”
陈家、吴家也各自关着门商量,灯亮到半夜。
而调查组那栋小楼里,周娜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报纸,都是今天下午和晚上的。
她把最后一份看完,搁回桌上,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徐远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正看自己那张照片。
“拍得还行。”他把报纸翻了个面。
“就是显得我有点胖。”
周娜把茶缸搁回桌上,偏过头看着他。
“你最近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和老婆恩爱。”
“你不胖谁胖?”
“哦对了,禁闭两天,从明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