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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冷艳女总裁的绝望时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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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方总部的顶层走廊,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多余的声响,只剩下林大富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从那扇紧闭的红木会议室大门后,断断续-续泄露出的、如同困兽般激烈的争吵。

“扬子,还等个屁!那帮狗日的都快把房顶掀了!再不进去,黄花菜都凉了!”林大富焦躁地在原地踱步,那张黝黑的脸膛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攥紧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两件事,一是饿肚子,二就是看自己人被外人欺负。现在,门里面,显然正在发生第二件。

然而,张扬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侧着头,将耳朵贴近门缝的方向。他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是在偷听一场残酷的商业绞杀,而是在欣赏一曲交响乐的终章。

“嘘……”

他伸出食指,在唇边轻轻一竖,示意林大富安静。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残酷的冷静。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清晰地听着陷阱中猎物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哀嚎,并精准地计算着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时间。

“愤怒,是武器,但不是最好的武器。”张扬的声音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林大富的耳中,“绝望,才是。当一个人的骄傲被彻底碾碎,当她所有的希望都化为泡影,那个时候,你递过去的一根稻草,在她眼里,就是通天的神木。”

他要等的,就是京东方这头濒死巨龙的掌舵人,那位传说中以铁腕和冷艳着称的女总裁——苏清寒,流下眼泪的那一刻。

……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比外面的走廊更加窒息。

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坐着一群面色各异的男人。一方,是以三星代表朴正泰和LG代表田中信为首的日韩财阀团队,他们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充满了傲慢与戏谑的微笑。

而另一方,则是京东方硕果仅存的几位董事,他们个个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

在这两方势力的对峙中央,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女士西装的女人。

她就是京东方现任总裁,苏清寒。

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琼鼻樱唇,肤白胜雪,一双凤眼更是狭长而锐利,不带丝毫感情。即便身处如此绝境,她依旧挺直着脊背,试图用自己最后的气场,维持着一个巨头企业掌门人最后的尊严。

只可惜,这份尊严,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

“苏总,我再重复一遍。”坐在她身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用一种近乎于谄媚的语气对着日韩代表,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她,“朴先生和田中先生提出的方案,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他们立刻注资三亿,足够我们清偿所有银行债务,并且给所有下岗的兄弟们发一笔体面的遣散费!”

这个男人叫刘建明,京东方的副总裁,也是这次逼宫事件中,跳得最高,也最像一条狗的内鬼。

“遣散费?”苏清寒的声音,像她的名字一样清冷,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刘副总,你忘了我父亲创立京东方时,立下的第一条司训吗?‘技术报国,产业兴邦’!你现在让我签的,不是一份收购协议,是一份卖国契约!是把我们几千名工程师,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研发出的核心产线,当成一堆废铁,拱手送给我们的对手!”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刀,射向刘建明。

刘建明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日韩方许诺给他的巨大利益,那点仅存的良知瞬间便被贪婪所吞噬。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吼道:“苏清寒!你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你父亲?你父亲要是还活着,看到公司被你带到今天这个地步,怕是会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技术路线走错,三年亏损五十亿!现在银行的催款单比雪片还多!厂里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你还跟我谈‘兴邦’?你先让几万名员工和他们的家人们,能活下去再说吧!”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刺入了苏清寒的心脏。

父亲……

这两个字,是她内心最柔软,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三年前,父亲病逝,将这艘承载着中国面板产业希望的巨轮交到她手上。她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想大展拳脚,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残酷的一击。她引以为傲的等离子技术,在液晶的大潮面前,被冲击得溃不成军。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刘总说得对啊,苏总。”另一个董事也跟着附和道,“我们都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实如此,我们总得面对现实啊。”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

墙倒众人推。

这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叔伯辈董事们,在灾难面前,露出了最真实、最自私的嘴脸。

日方的代表田中信,优雅地弹了弹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居高临下的语调缓缓开口:“苏总裁,我们大和民族,最敬佩的就是懂得审时度势的‘识时务者’。京东方,曾经是一头值得尊敬的巨龙,但它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与其让它痛苦地、不体面地死去,不如让我们来为它进行一场华丽的‘介错’。这,是对它过往荣耀的最后尊重。”

“介错”,是日本武士道中,为切腹者斩首,以减轻其痛苦的行为。

用在这里,充满了极致的羞辱与残忍。

苏清寒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凤眸,此刻也黯淡了下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绝望的死灰。

她环视四周。

看到的是日韩代表脸上胜利者的微笑。

看到的是自己人脸上懦弱的哀求与催促。

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那根名为“坚持”的弦,在她脑中,“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与其让父亲一生的心血,在破产清算中被银行和法院撕成碎片,不如……不如用这种方式,为它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一行清泪,终于冲破了那层坚冰铸就的堤坝,从她那长长的睫毛下,无声地滑落。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完美的脸颊曲线,滴落在面前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了屈辱条款的合同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门外,一直闭目倾听的张扬,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时机,到了。

会议室内,看到苏清寒终于落泪,刘建明和日韩代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苏总,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刘建明迫不及待地将一份早已打开笔盖的万宝龙钢笔,推到了苏清寒的面前,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签了吧,签了字,一切就都结束了。”

苏清寒的眼神空洞,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缓缓地,伸出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白皙的手。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笔杆。

她握住了它。

她将笔尖,移向了合同下方那片刺眼的、等待着她宣判自己死刑的空白之处。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朴正泰和田中信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刘建明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就在苏清寒的笔尖,即将落下,在那张纸上划下第一个笔画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

会议室那扇厚重到足以隔绝一切声音的红木大门,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从外部狠狠撞击,猛地向内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颤!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惊骇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正单手推着那扇沉重的门,逆着光,站在门口。走廊的光线,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道修长而挺拔的剪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场,随着他的闯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不容置疑的、王者的气场!

苏清寒那即将落下的笔,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写满了绝望与错愕的脸,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个陌生的闯入者。

他是谁?在所有人的惊骇注视下,张扬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的林大富紧随其后,像一尊黑铁塔,目光不善地扫视着室内众人,尤其是在刘建明那张写满惊怒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保安死哪去了!”刘建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指着张扬,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仿佛被侵犯了领地的土拨鼠。

然而,张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那个坐在会议桌主位,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因他的闯入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光亮的女人身上。

好一个清冷绝艳的女人。

即便是在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与倔强,依旧没有被完全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