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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网吧……搞渲染?
这……这他妈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那个海归的市场总监,更是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格式化了。他学了满肚子的商业模型、市场理论,在张扬这套闻所未闻的、充满了草莽气息的“网吧炼钢”大法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草纸。
然而,林大富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他那双小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找到了新矿脉的、贪婪而又狂热的亮光!
重资产!废物利用!
这两个词,精准地、完美地、挠到了他这个煤老板的爽点上!
不跟那些拽得二五八万的洋鬼子打交道,不用去看那些该死的英文合同,就是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用钱,去砸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产业!
这生意,他懂!他太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大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他一把搂住张扬的肩膀,用力地拍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死一头熊,“扬子!你他妈……真是个天才!是老子见过最牛逼的天才!”
“这活儿,交给我了!”
他甚至没有问预算,也没有问细节,直接掏出了他那个土豪金的诺基亚,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吗?我是林大富!”
“你不是在工商和消防都有人吗?帮我个忙,把全京城,所有快倒闭的、规模在两百台机器以上的大网吧,给老子拉个单子出来!”
“对!别废话!老子要盘下来!有多少,要多少!”
“钱?钱不是问题!老子要让他们知道,什么他娘的叫实力!”
在林大富那堪称恐怖的“钞能力”面前,一切都变得简单而高效。
短短三天时间,一场针对京城网吧行业的“闪电战”悄然打响。十家在倒闭边缘苦苦挣扎的大型网吧,从城东的“飞宇网城”到西边的“E时代”,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部易主。
当张扬带着技术团队,第一次踏入那家位于海淀区、曾经是无数大学生“精神家园”的“E时代网吧”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由泡面、香烟和荷尔蒙混合而成的黏腻气味。地面上铺着一层油腻的污垢,踩上去甚至有些粘鞋。上百台笨重的CRT显示器,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静静地排列着,屏幕上还残留着游戏角色的烧灼印记。
这里是互联网野蛮生长的遗迹,是无数少年青春与迷茫的收容所。
而从今天起,它将获得新生。
“动手!”
随着张扬一声令下,技术团队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他们扯掉那些花里胡哨的游戏海报,拔掉粘着可乐渍的键盘鼠标,用工业级的交换机和光纤,将这上百台机器,重新链接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打游戏的场所,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暴力改造成了高科技的渲染基地。
当第一批“混沌妖王”的渲染任务,被分解成数千个数据包,同时发送到这上百台机器上时,整个网吧,响起了一片密集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风扇嗡鸣声。
那曾经只为《传奇》攻沙和《CS》甩狙而狂热运转的CPU,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计算着那些代表着虚拟世界最顶级特效的粒子数据。
屏幕上,那原本预计需要七十二小时才能渲染完成的一帧画面,进度条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向前推进着。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一帧堪称完美的、由亿万粒子构成的妖王形态,便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成功了!
瓶颈,被这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地给撞开了!
就在工作室所有人为之欢呼沸腾的时候,张扬却没有停下脚步。他正带着人,巡视着最后一家刚刚完成收购、位于五道口附近的“时空隧道”网吧。
这家网吧规模不大,也最破旧,空气中的味道更是难以言喻。
张扬正皱着眉,指挥工人进行线路改造,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在那个堆满了废弃机箱和杂物的、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瘦弱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正缩在一台唯一还亮着的电脑前。
他没有打游戏,也没有聊天。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一行行飞速滚动的、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张扬好奇地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看到,少年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流浪》的电影片段。
而最诡异的是,随着电影的播放,一行行白色的、带着各种吐槽和评论的文字,正如同子弹一般,从屏幕的右侧,呼啸着飞向左侧,精准地覆盖在画面之上。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这句太魔性了哈哈哈!”
“前面的发动机特效好顶,经费在燃烧啊!”
“吴孟达老师演得真好,看哭了呜呜呜……”
张扬的瞳孔,在看到那些飞速划过的文字时,猛地一缩。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他看着那个对身后之人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代码世界里的天才少年,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虽然简陋、却已经具备了后世一切核心要素的“弹幕”雏形。
一个微笑,一个发现了比“渲染农场”更珍贵百倍的、绝世宝藏的微笑,在他的嘴角,缓缓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