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片场双暴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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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试图上前跟周星池沟通,却被对方一句“你唔识嘅啦”(你不懂的啦),给硬生生顶了回来。

文化冲突的火焰,再一次被点燃。这一次,无关乎咖啡机和小龙虾,而是两种创作理念的根本性对撞。

老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跑到张扬身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张扬,你想想法子吧!再这么下去,人要废了,钱也要烧光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那张始终保持沉默的导演椅。

张扬,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暴怒的周星池,而是先走到了那个趴在地上哭泣的演员身边。

他蹲下身,递过去一张纸巾,声音温和:“辛苦了,先起来,休息十分钟。”

“系统提示:是否对目标演员使用技能‘情绪安抚(初级)’?”

“使用。”

一股无形的、温和的能量,从张扬的指尖,悄无声息地传递到演员的肩膀上。演员那因为委屈和疲惫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了下来。

张扬没有说什么“坚持就是胜利”的鸡汤,他只是拍了拍演员的肩膀,轻声说:“你刚才摔倒的时候,左脚的落点,比右脚慢了0.2秒,所以身体的旋转不够,姿势不好看。一会儿,试着让双脚同时发力,像猫一样落地,想象一下。”

这句具体到“0.2秒”的、充满技术性的指导,让那演员瞬间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张扬,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安抚完演员,张扬才缓缓走向监视器后的周星池。

周星池正黑着脸,准备换掉那个“不听话”的演员。

“星爷。”张扬的声音不大,却让周星池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都睇到啦,呢班废柴!”周星池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这帮废物!)

“他们不是废物,只是还没找到感觉。”张扬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而且,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达到你想要的效果,甚至……更好。”

“哦?”周星池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和审视。

张扬没有多说,他拿起一张画板,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勾勒起来。“神级分镜绘制”技能瞬间启动。

“星爷,你想要的,是失败中的喜感,是肢体失控带来的荒谬。”张扬一边画,一边说,“单纯的平拍,视角太客观了,观众只能看到他们的狼狈。”

“但如果,我们换一个镜头。”张扬的笔尖在纸上飞舞,“用一个24的广角镜头,机位放到几乎贴着地面的高度,做一个轻微的仰拍。当演员踩到鸡蛋滑倒的瞬间,我们给一个快速的、带着旋转的推镜,直接推向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广角畸变会放大他五官的滑稽感,而旋转的推镜,能让观众在视觉上,和他一起体验那种天旋地转的失控感。这样一来,痛苦就转化成了喜剧元素。”

周星池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张扬画板上那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分镜草图,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张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脑海中那扇混沌的、只有模糊感觉却无法清晰表达的大门!

他要的,就是这个!

“而且,”张扬画完最后一笔,将画板递到周星池面前,“我们甚至不需要演员真的摔倒。我们可以用威亚吊住他,让他做出失控的动作,然后用特效擦掉威亚。这样既安全,演员也能更专注于面部表情的表演。”

茶室里的三十秒特效演示,征服的是周星池的“眼”。

而片场里的这番话,这幅分镜图,征服的,是周星-池的“心”!

他看着张扬,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那种同行间的戒备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知音、找到了能听懂自己“外星语”的同类的……狂喜!

“好!”周星池猛地一拍大腿,抓过对讲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的语气大喊,“灯光!摄影!威亚组!全部埋位!就按张导讲嘅去拍!”(灯光!摄影!威亚组!全部就位!就按张导说的去拍!)

一声“张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十分钟后,新的镜头,在张扬的亲自调度下,开拍。

演员被威亚吊在半空,做着夸张的滑倒动作。摄影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速推近。

“Cut!过了!”

一遍!

仅仅一遍!

当监视器回放出刚才的画面时,全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画面里,演员那张扭曲的脸,在广角镜头的夸张下,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喜剧张力,效果比之前摔了几十次,还要好上十倍!

周星池看着回放,激动得像个孩子,他一把抓住张扬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得咗!就系呢个feel!就系呢个feel啊!”(成了!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感觉啊!)

从此,片场的两张导演椅,距离被拉得更近了。

周星池在调教完演员的表演后,总会第一时间把张扬拉过来,兴致勃勃地讨论下一个镜头该怎么拍,才能更有趣,更有视觉冲击力。

一个提供天马行空的喜剧内核,一个提供实现这一切的最优视觉方案。

两个“暴君”,在经历了短暂的摩擦后,竟然奇迹般地,形成了一套“双核驱动”的、效率高到恐怖的创作模式。

剧组的拍摄进度,一日千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部电影将一帆风顺地拍下去时,一场真正的风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猛然袭来。

这天下午,老韩拿着手机,脸色煞白地冲进了摄影棚,他甚至顾不上里面正在拍摄,径直跑到张扬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张扬……出大事了!”

他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向先生那边发话了,投资方黄老板,刚刚打来电话,说……说他们要立刻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