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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得太快,扶苏的笔还没碰到帛书。
昭昭侧过脸。
“你这点舍不得,确实只有一点。”
“陛下挖坑,我不能跳。”
??老将军拒绝回营??
扶苏把统帅印信的交还日期写入内阁记录,又添了一句,蒙恬退任后保留将军爵位与食邑,不领实职。
昭昭看完那一行。
“无实职,为何还留爵?”
“他打了十九年仗,朕连将军二字都收走,蜜蜜回头会进宫找朕算账。”
“她会问你要蜜枣。”
“那更不能收。”
蒙恬将佩剑取下,平放在案上。
“此剑为先帝所赐,臣一并交还。”
扶苏没有接。
“父皇给你的,你留着。”
“臣已经不用领兵。”
“留着劈柴。”
昭昭看向扶苏。
“这是天子赐剑。”
“那就劈宫里送过去的柴,体面些。”
??宝剑忽然另有差事??
辞呈当日送入内阁存档,九原同时收到新任统帅的正式任命。
蒙恬交还虎符与军务席印章,只留下嬴政赐给他的佩剑。
走出宫门时,他摸了一下空荡荡的腰侧。
“少了什么?”
昭昭跟着看过去。
“帅印从前挂在这里。”
“你交上去才半个时辰。”
“总觉得忘了带。”
“明日还会忘。”
“过几日便好了。”
“若一直好不了呢?”
“在腰上挂个木块。”
昭昭认真想了想。
“蜜蜜会给你涂成红色。”
“那我还是尽快习惯。”
??帅印险些变木疙瘩??
将军府门前没有迎接旧帅的军阵,也没摆归乡宴。
蜜蜜还在学宫试新衣,府中只多买了两筐菜种。
蒙恬绕着那两筐东西走了两圈。
“这些是什么?”
“你以后要种的菜。”
“谁定的?”
“蜜蜜。”
“她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你写辞呈那晚,她从你书案下捡到了废稿。”
蒙恬闭了闭眼。
“我还以为她睡着了。”
“她睡前惦记蜜枣,睡着以后惦记你,哪有那么容易瞒。”
他把菜种搬进库房,又去看了两遍马厩,连水槽边缺了一角都记下来,准备明日亲手补。
昭昭跟在后面。
“你不领兵了,还要巡府?”
“习惯。”
“夜里不会吹号点人吧?”
“府里的人不够一队。”
“把厨娘与医官算上呢?”
“也不够。”
??将军府逃过夜间点兵??
第二日天还没亮,昭昭被隔壁窸窣的动静吵醒。
她披衣走到门边,看见蒙恬已经穿好内衬,正抬手去取甲架上的胸甲。
甲片贴到身前,他才想起今日没有朝会,没有巡营,也没有等他查验的晨操名册。
那双手托着胸甲,许久没放下。
昭昭没有催。
蒙恬将甲片擦了一遍,重新挂回架上,又解开束得过紧的护腕,换了一身青色便服。
“这样行吗?”
“袖子短了。”
“从前做的。”
“午后让裁衣坊重新量。”
“今日做什么?”
“先吃饭,再送蜜蜜去学宫,回来以后种菜。”
“需要排个时辰表吗?”
“不需要。”
“那我可能不习惯。”
昭昭靠着门框,望着终于卸下二十年军职的男人。
“蒙将军,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