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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人。
“有什么话,当面讲。”
周术的手搭在门框上。
“陛下只是积劳,调养一段时日便能缓解,臣要与太医署几名心脉科医官合议,再定方子。”
“只是?”
“臣不敢草率断言。”
嬴政没有追问,挥手让他退下。
昭昭拿走御案上剩余的年报,一卷不留。
“今日休息。”
“朕还有军报。”
“蒙恬人在北疆,他报的是例行巡防,内阁军务席已经审过。”
“南郡水患预案呢?”
“兄长今早批了。”
“西边驰道修缮……”
“少府昨日拨的钱。”
嬴政靠回坐席。
“你们倒把朕架空得干净。”
“父皇刚废了丞相,今日便想把九席内阁的活全抢回来?”
“朕只是看看。”
“只看不批也不行。”
“那朕做什么?”
“回寝殿,吃饭,睡午觉。”
“朕五十二岁,你拿哄蜜蜜的话哄朕????册???”
“蜜蜜比您听话,她吃饱会自己睡。”
嬴政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起身。
“午后叫周术来。”
“父皇先睡,醒了再叫。”
“昭昭。”
“嗯?”
“别让朕问第二次。”
昭昭抱着奏疏站在原处,没有回头。
“知道了。”
送嬴政回寝殿后,她径直去了太医署。
周术已经召齐三名医官,几份历年脉案摊满桌面,从十年前到今日,一份不少。
昭昭翻开最新记录。
心脉偏沉,搏动较缓,劳累后胸闷,夜间偶醒。
“你怎么判断?”
周术将前后三年的脉案并在一起。
“去年已有偏沉之象,今年更显,陛下早年征战劳心,统一以后也未休养,每日睡眠不过三个时辰,心气损耗太多。”
“可有水肿?”
“暂时没有。”
“气短呢?”
“快步登阶后会有,陛下不让近侍记。”
昭昭把几张脉案重新排好。
以这个时代的条件,她无法做心电图,也没有影像检查,能依靠的只有脉象,症状与长期观察。
药能缓解,休养能延缓衰退,却谈不上根治。
“先减盐,酒停了,膳食里的油也减半。”
“陛下未必肯。”
“我去讲。”
“奏疏怎么办?”
“每日最多三卷,只看军国要务,其余交给扶苏和内阁。”
周术挠了挠耳后。
“殿下,三卷恐怕也……”
“那便两卷。”
“臣觉得一卷正好。???医???”
昭昭抬头看他。
“方才在章台宫,你可没这么敢讲。”
“陛下在时,臣还想多活几年。”
几名医官拟了两套方子,删去药性过重的部分,只留温养与安眠之用。
昭昭带着脉案回到寝殿时,嬴政已经醒了,手边还放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军报。
她抽走军报。
“谁送来的?”
内侍扑通跪下。
“陛下让臣去取,臣不敢……”
“出去领罚。”
“不必罚他,是朕让取的。”
昭昭把军报塞进药箱。
“从今日起,父皇少操心,日常政务交给兄长和内阁,每日只看两卷急报。”
“三卷。”
“两卷。”
“四卷。”
“一卷。?? ̄へ ̄??”
嬴政抬眼看她。
“你会不会讨价?”
“会,您再加一次,明日一卷都没有。”
“周术如何讲?”
“积劳,需要休养。”
“只讲了这些?”
“还要少盐,停酒,早睡,不可动怒。”
“朕的身体,到了什么地步?”
昭昭将药方折好。
“父皇按时休息,便不会有大碍。”
“昭昭。”
“药要饭后喝。”
“看着朕。”
她抬起脸。
嬴政没有看药方,只看着她捏住纸角的手。
“朕的身体自己清楚,昭昭不用瞒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