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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合议一定稳?”
“不一定,所以需要留档,复核,定期轮换,也要让反对意见写进案卷。”
“人多会互相推责。”
“每份议案都要署名,谁赞成,谁反对,谁负责执行,出了错按名册查,推不掉。”
扶苏拿起那枚赋税印,放到户籍印旁边。
“昭昭当年讲过,不能让农官自己报收成,自己定税,再自己查账,三件事落在一处,假账便没人揭。”
“所以她把农务拆开了。”
“内阁也该如此。”
“你支持废相?”
“支持。”
“若将来你继位,也不设?”
扶苏抬头看向御案后的人。
“儿臣若继位,更该守住。”
“为何?”
“父皇能压住一位权臣,儿臣未必每次都能,后世之君也未必能。”
这句话落下,殿外的脚步停了片刻。
萧何抱着今日内阁议案进来,听见最后半句,识趣地没有接话。
嬴政看向他。
“你来做什么?”
“请丞相用印。”
“没有丞相。”
萧何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竹简。
“臣来早了?”
“以后也没有。”
“那这十二卷谁批?”
“内阁。”
“今日只到七席,蒙恬在军营,水利席去了灵渠。”
“七席够了。”
“少府不肯认。”
“把新章程拿给他。”
萧何接过章程,站在原地翻完前三页。
“陛下,臣有一处反对。”
扶苏望了过去。
新制才发到他手里,连半盏茶都没过。
“哪一处?”
“内阁席位写着终身任用,不妥。”
“你才入阁,便想给自己定退期?”
“终身任用容易结党,臣建议每五年考评,地方实绩不过关者退出,连续两次列末等者,不得留席。????皿????”
嬴政看向扶苏。
“记上。”
扶苏提笔添入章程。
“还有吗?”
“各席俸禄要写明,免得少府拖欠。”
“昨日才发过。”
“那是昨日,制度得管明年。???????”
“也记上。”
萧何抱着新章程退出去,走到门边又折回来。
“陛下,旧丞相府的人如何安置?”
“并入各内阁席。”
“府库呢?”
“档案归内阁藏署,钱粮归少府。”
“丞相府那块匾额?”
嬴政看向扶苏。
“你要吗?”
“儿臣不要。”
“劈了做书架。”
萧何认真记下。
“臣替学宫要一半,近来新收的竹简没地方放。???册???”
“准。”
午后,新内阁章程正式发下。
丞相府官吏按职能分入九席,旧有相印封入国库,所有重大政务改由多人署名审议。
朝中自然有人反对。
一名老臣捧着秦国历代相制,讲了半个时辰祖制不可轻废。
扶苏只问了一句。
“秦国历代祖制里,可有皇帝?”
老臣抱着竹简坐了回去。
另有人担心内阁争权,萧何当场搬来过去半年的议案,哪一席反对,争了多久,最后如何执行,连少府中途拍过几次案都记得清楚。
“诸公可以查。”
“这么多?”
“怕麻烦便别反对,反对了就得留下理由。?? ̄册 ̄??”
朝会结束前,嬴政亲手收起丞相印。
那枚印没有交给任何一位新臣。
扶苏随他回到章台宫,重新看过新制第一日的议事记录。
九席中有两席缺位,七席共议十二案,退回三案,修改四案,其余五案已经发往地方。
没有丞相,政务也没有停。
嬴政把记录放进木匣。
“父皇,李太师若知道丞相府的匾被劈去做书架,恐怕明日便会进宫。”
“让他来,朕给他留了一块。”
“留着做什么?”
“写反对奏疏。”
扶苏笑着合上木匣。
嬴政却拿起封存的相印,在掌中掂了掂,最后放进御案最下层。
“朕把丞相废了,不是因为李斯不好,是因为下一个李斯未必是好的,制度不能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