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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你留在咸阳,核算通航后的商税。”
“刚通航便收税,会把小商户吓跑。”
“那便把你的章程写出来。”
昭昭盯着被带走的行程,转身叫住工官。
“长沙郡码头今日是什么情形?”
“挤满了人,第一艘船入港时,岸边连树上都坐着孩子。”
“没人落水吧?”
“郡守提前围了木栏,落水的只有一只鞋,捞上来以后也没人认领。?????????”
工官拿出随船画师绘下的长卷。
昭昭将画展开,最先看到的便是满船青黄相间的柑橘,船头站着几名百越商人,衣裳与中原不同,腰间却挂着秦制通行牌。
岸上的百姓举着手,几个孩童跟船跑出老远。
“沿渠有多少新集镇?”
“已有七处,最大的两处住了三千余人,百越各部愿意迁来的共有四百二十七户。”
“为何愿意迁?”
“有船,有田,还有医站。”
“没有人强迁吧?”
“臣拿脑袋担保,一个也没有,他们起初只在渠边摆摊,后来发现盐布便宜,卖山货也方便,自己搭了屋。”
工官翻出一张集镇图。
“这处叫归水集,名字是当地人取的,他们讲两边的水在这里归到一处,人也能归到一处。”
昭昭拿着图看了许久。
开凿灵渠从来不只为了运兵。
水路一通,岭南运来的药材不必烂在山中,中原的铁器和农具也不再靠人背过五岭。
船行一趟,带去的还有文字,医书和官府章程。
“集镇赋税如何定?”
“桂林郡请示了三回,臣没敢批。”
“为何?”
“这批百越商户去年才入籍,税定高了会走,定低了,中原商户又要闹。”
嬴政已经看完通航簿册。
“昭昭,你来定。”
“前三年按货值分等,小户免市税,只收码头维护费,大商队按货类缴税,粮食,药材和农具取最低档。”
“第三年以后呢?”
“看集镇收入重定,不能现在拿一张税表管十年。”
工官赶紧提笔。
“维护费收多少?”
“先算清闸门和河道每年要花多少,再定。”
“若地方官多报河工开支?”
“每年派两组人交叉核账,沿渠商户也能查公示,谁敢把修渠钱装进自家仓房,法律篇等着他。?????д????”
工官写到最后,笔尖已经快不起墨了。
嬴政却把画卷收起,径直往章台宫走。
“父皇,您拿画做什么?”
“朝会要用。”
次日,百官看完长沙郡码头的长卷,又传阅了五日通航记录。
少府最先盯上那五筐活鱼。
“岭南鱼运到咸阳,需要几日?”
昭昭看向他。
“渠才刚通,你先想着吃?”
“臣是在算货运损耗。?????”
“那你为何不问药材?”
“药材不能清蒸。”
殿中憋出几声笑,嬴政敲了一下御案,众人才重新站好。
“灵渠历时两年半,征调民夫六万余人,沿线百姓供粮,运石,护渠,皆有功。”
李斯翻开拟好的赏赐名册。
“陛下,河工已经按等记功,地方官升迁也已列明。”
“还不够。”
嬴政看过昭昭写下的通航章程,提笔在诏书末尾添了一行。
“传诏,灵渠沿线百姓,免两年田赋,百越新入籍者同例,不得另设杂征补收。”
李斯抬起头。
“沿线横跨数县,国库一年要少收不少。”
“灵渠以后每年送来的货,补得回来。”
昭昭望着诏书上的两年免赋,没有立刻接话。
二十多年前,她劝嬴政少征一成粮,还得搬出三本账册。
如今一条渠修成,最先送到百姓手中的不再是催税木牌,而是一纸免赋诏书。
嬴政把帝印落下。
“昭昭,你还站着做什么?”
她接过诏书,指腹摸到未干的印泥。
“父皇,我在想,这次不用改第八遍了。”
“拿去发,今日便让沿线各县知道。”
而这道免赋诏书,也让灵渠送出的第一份东西,成了大秦迟到多年的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