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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学宫里那匹沉默的楚地野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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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业呢?”

“不想学。”

“为何?”

“没用。”

沈知渔把扩建图卷好,抱在怀里。

“算学能算粮草,工学能造攻城器械,秦律能让你知道军令,战史能告诉你一场仗为何会输,这些都没用?”

项籍停在廊柱旁。

“你想让我替秦国打仗?”

“我没这样讲。”

“把我留在咸阳,给我饭吃,教我识字练武,不就是想让我忘了楚国,替你们卖命?”

廊外的阳光落在少年半边脸上,那双眼仍留着刚到学宫时的硬劲,只是藏得比从前深了。

沈知渔没有避开。

“你若真能忘,便不会每月收到楚地送来的东西以后,一个人坐到半夜。”

项籍的肩背绷紧。

“你们看了我的信?”

“没有,影卫只负责确认信里没藏毒物,也没写学宫布防,家书仍是你的。”

“那也是监视。”

“对。”

她答得干脆,项籍准备好的质问反倒堵在了喉咙里。

“你恨秦国,父皇不会装作不知道,我也不会要求你今日便放下。”

“那为何还留我?”

“因为你活着,总要选一条路。”

沈知渔在廊边坐下,抬手拍了拍旁边的石阶。

“要坐吗?”

“不坐。”

“那你站着,我走累了。?腿?短?腿?”

项籍垂眼看她,终于还是靠在了另一根廊柱旁。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不远,也不亲近。

“我叔父死在秦军手中。”

“我知道。”

“你们将他说成乱贼。”

“秦律会这样记。”

项籍扯了扯唇角。

“所以你也觉得他该死?”

“他为楚国而战,站在大秦这边,他是敌人。”

沈知渔把卷图竖在膝头。

“可敌人也有英雄。”

少年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

“你叔父是英雄。”

廊外有人推着装满竹简的木车经过,车轮碾过石缝,发出连续的轻响。

项籍盯着她,像是在分辨这句话里有没有藏着别的意思。

“秦国公主,称楚将为英雄?”

“英雄又不是秦国专有的爵位。?国o胆o国?”

“你不怕秦王知道?”

“这句话我在父皇面前也敢讲。”

沈知渔站起身,将膝头沾到的灰拍干净。

“你叔父拿命护过他想护的人,你若只把日子过成活着两个字,才算白费了他的教导。”

项籍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能做什么?”

“想做什么便去学什么。”

“若我学会以后,用来对付秦国呢?”

“那你得先学会。”

沈知渔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

“学宫不养只会挥拳头的人,你力气大,骑射好,这些最多让你冲在最前面,能不能带人回来,得看这里。”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项籍低头看着答卷上的强者守之。

“韩非会教兵法?”

“会,但他挑学生,也挑得厉害。”

“我若去,他会答应?”

“你先让他看见,你不只想活着。?书?战?书?”

沈知渔没有再等回答,抱着扩建图离开长廊。

走到转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项籍仍站在原处,手中的答卷被展开了,视线停在自己留下的四个字上。

当天夜里,经史讲堂的灯比往日多亮了一个时辰。

影卫送来的记录上也多了一笔,项籍从书库借走了秦楚战史,却在门外站了许久,最后又把书放了回去。

第二日清晨,项籍第一次主动推开了韩非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