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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翻过账目。
“你想用互市养长城?”
“只能补一部分,但随着来交易的部族增加,收入还会涨。”
“若头曼截断商路?”
“蒙恬会护住。”
“你倒是信他。”
“他守的是大秦北疆。”
“朕问的是互市。”
“也一样。?????????”
嬴政将账册翻到最后,没找到夹在其中的私信。
“他的信呢?”
“军报已经呈给父皇。”
“只呈了前半封?”
“后半封是问油脂与星图,算不上军务。”
“拿来。”
“不给。”
“嬴昭昭。”
“父皇找儿臣商议长城,为何又查儿臣的信?”
“朕顺便问问。”
“那便顺便不给。”
嬴政盯着她看了片刻,将账册丢回案上。
“蒙恬回京后,朕给他加三个月宫门值守。”
“他是北疆主将。”
“半年。”
“父皇。”
“一年。???へ???”
沈知渔及时闭嘴,把折中的北疆防线图往前推了推。
“每年两万民夫,服役不得超过六个月,避开春耕与秋收,北地百姓优先就近受雇,不强征。”
“受雇要给钱。”
“互市收入补一部分,国库拨一部分,服役者家中减免当年一半赋税。”
“工期十五年太久。”
“修的是帝国防线,不赶着明日拿来给人看。”
“若五年后匈奴再度集结?”
“军堡与骑军先挡,墙跟着战略要地逐段修,不耽误守边。”
嬴政将她列出的条款逐条看完。
“你准备得倒快。”
“儿臣知道父皇不会彻底放弃。”
“为何?”
“您若肯放弃,朝上便会直接否掉将作府,不会留着图看这么久。”
朱笔在指间转了一回,嬴政没有落批。
“朕要想三日。”
“儿臣等。”
“这三日,不许再让治粟内史送哭穷奏章。”
“他每日都送。”
“让李斯拦着。”
“丞相会把奏章换成自己的。”
“那就让扶苏拦。”
“兄长大概会在后面添一卷。”
嬴政揉了揉额角。
“都不许送。”
沈知渔收起北疆防线图,行礼退出大殿。
三日内,章台宫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将作少府不敢备料,治粟内史抱着粮册守在官署,王翦则每日照常去校场,问起长城便装聋。
第三日朝会,沈知渔刚走到席前,便看见自己的折中图已经摊在龙案正中。
嬴政抬手示意掌书官宣诏。
“北方旧墙年久失修,各处关隘规制不一,今命将作府会同北疆军府,修筑北方防线。”
将作少府伏地领命。
“敢问陛下,是否依原图连接秦赵燕旧墙?”
“因地制宜,量力而行。”
殿中传来一阵衣袖摩擦声。
嬴政继续开口。
“先补山口与平原缺口,加固军堡与渡口关,不得为求全线贯通,擅自征发民夫。”
“征发总数不得超过三十万,每人服役不得超过六个月,工期暂定十五年。”
“互市盈余拨出三成,用作北方防线修筑,沿途郡县不得另立名目加征粮税。”
治粟内史抱着粮册跪了下去。
“陛下圣明,臣今日终于不用挑梁柱了。?つ?▽??つ”
“再提梁柱,罚你去阴山记账。”
“臣再也不提。”
朝会散后,沈知渔留在原处,看着舆图上那条被拆成数段的北疆防线。
嬴政没有再提万里长城。
他用了她写在帛书上的八个字。
因地制宜,量力而行。
那张宏大的旧图仍压在龙案下,却第一次没有盖过百姓与国库的分量。
沈知渔知道,父皇正在学会为天下收住自己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