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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打开。
嬴政穿着黑色朝服踏上帝阶,步子稳健,脸色红润,连着宣了三名官员入列。
满朝文武抬头又赶紧低头。
先前那些咳血与高热,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御史大夫朝李斯看去。
李斯只盯着自己手中笏板,摆明了什么也不肯讲。
嬴政坐上主位。
“朕三日未朝,诸卿可有大事?”
殿中没人先开口。
声音听着可不像咳过血的人。
治粟内史悄悄碰了碰御史大夫的袖角。
“你不是说要劝陛下保重龙体?”
“陛下龙体瞧着比你还强健,你去劝。?????”
嬴政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既然无事,带人。”
殿外铁链拖过石阶。
赵高双手反绑,身上只穿着被捕时的中衣,头发散在肩后。
脚踝套着重镣,每走一步都要由影卫向前拽动。
群臣向两侧让开。
等看清被押的是谁,殿内响起一片衣袖摩擦声。
赵高跪到阶下,抬头看见嬴政,喉间挤出一句。
“陛下果然安康。”
“让你失望了?”
“臣不敢。”
张恒抱着证物匣入殿,先取出两名校尉签押的供词。
“赵高于三日前秘密召见禁军校尉,以销毁旧案与升迁官职为诱,命二人在宫中有变时封锁宫门。”
一名御史接过木牍,当众宣读。
供词读到御印诏书皆备,便听中车府令调遣时,赵高额角已有汗珠滚到下颌。
第二件证物是伪诏底稿。
帛书展开,废扶苏与立胡亥两段墨字落入百官眼中。
扶苏站在宗室首列,神色未改,只在听见伪造父皇口吻时朝赵高看了一眼。
赵高转开脸。
“陛下,这份帛书不能证明出自臣手。”
张恒将旧诏与练字废帛一并放下。
“笔迹已由掌书官验过,帛料领自中车府,练字废灰也从你后院污渠取出,你还要认哪一件?”
“有人能仿臣笔迹。”
“书架夹层也是别人替你修的?”
第三件证物送上。
里面装着半年前的车驾路线,还有石匠传递消息的联络记录。
当日六国刺客伏击旧道,情报源头始终未能钉死。
如今石匠旧账与赵高近来的密信并在一处,缺失的一环终于补齐。
张恒抽出最后一卷。
“昨日出宫密信写有黑龙将坠,速备车马,收信人田氏已经招供,他替你转递消息共十七次。”
“胡言。”
“十七次里,有六次交给旧韩商贾,四次送往赵地,余下七次的收信人也已记入案册。”
群臣间再无人低语。
这已不是窥探储位。
出售军政消息,勾连六国旧部,伪造诏书,策反禁军,任取一条都足以夷族。
赵高张了张嘴,目光在李斯与扶苏之间游移,最终落回帝阶。
“陛下,臣侍奉您二十余年,臣只是担忧储位不定,宫中生乱。”
嬴政俯视着他。
“所以你替朕立胡亥?”
“臣没有盖印,底稿尚未成诏。”
“朕还要谢你没来得及?”
赵高伏下身,额头碰上殿砖。
“臣一时糊涂,受人蛊惑,求陛下念在旧日……”
“赵高。”
嬴政打断了他。
“朕给过你许多机会,是你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赵高肩头垮下去,整个人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