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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
赵高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
“把半年前调去宫外马厩的那名内侍找来,他曾在章台宫送过水,认得里面几名杂役。”
“他已经被昭华公主的人带走。”
书册翻到一半,赵高抬起脸。
“何时?”
“昨日。”
“其他被胡亥赶走的人呢?”
“能找到的都被带回来了。”
昭昭已经在查胡亥寝殿。
赵高合上书册。
若嬴政只是装病试探,昭昭不会在这个时候躲去甘泉偏殿,更不会提前清走所有能被中车府接触的旧人。
这套安排既像防他,又像防宫中任何变故。
真假混在一起,才最难碰。
“去西市。”
赵成没听明白。
“找谁?”
“找一个卖药渣的。”
“章台宫的药渣出不来。”
“太医院每日都会清炉,宫中不要的药渣由西市药铺收走,挑出还能用的部分。”
“这也能看出病情?”
“药方能改,煎过几次改不了。”
赵成离开后,中车府一整日没有其他动静。
直到黄昏,一辆运废料的板车出了宫。
影卫没有阻拦。
车上六筐药渣依次送入西市,半个时辰后,其中一筐被药铺伙计挑进后院。
天黑前,赵成带回一只油纸包。
“麻黄煎过两次,桂枝只煎了一次,石膏用量不少。”
“还有什么?”
“血。”
赵高掀开油纸,里面夹着一块染红的旧布。
“哪里来的?”
“药铺伙计从筐底翻到的,太医院的人大概没留意。”
他没用手碰,只让人取竹夹翻开。
布上的血已经发暗,边缘沾着未干的药汁。
“找郎中验过吗?”
“验过,是人血。”
这块布确实是影卫从伤兵换药处取来的,连周术都不知道。
赵高盯了许久,把油纸重新包好。
“陛下今日批了几份奏报?”
“只有两份。”
“昨日呢?”
“七份。”
“前日?”
“十三份。”
数字一日比一日少。
若是试探,嬴政大可正常批阅,再故意扣住几卷。
可他的精力正在往下掉。
赵高走出中车府,沿着宫道来到胡亥寝殿。
侍从刚要进去通报,他抬手拦住。
“公子今日做什么?”
“摆木人,已经摆了半日。”
“昭华公主来过吗?”
“没有。”
“扶苏呢?”
“也没有。”
赵高推门进去。
胡亥正趴在软席上,将最高处的黑衣木人翻来覆去地看。
“先生今日怎么这么晚?”
“宫里出了事。”
“父皇病了?”
胡亥把木人放回盒中。
“我听人说只是风寒,周术总爱把小病讲得吓人,上次我咳了两声,他也让我喝三日苦药。╮( ̄﹏ ̄)╭”
赵高走到书案前,将房中侍从全部赶出去。
门扇合拢,他又亲手落下门闩。
胡亥坐直了。
“先生,你做什么?”
“公子,臣接下来讲的话,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到底怎么了?”
“陛下三日未朝,今日咳血,送进章台宫的奏报也只批了两份。”
胡亥抓住衣摆。
“父皇不是刚回来吗?”
“巡游途中积了病。”
“昭昭姐姐会医术,她怎么不去治?”
“她与扶苏都被安置在甘泉偏殿,由蒙恬看守。”
“父皇为何把他们关在那里?”
赵高俯身,将那枚黑衣木人重新放进胡亥掌中。
“为了防备宫中生乱。”
胡亥手心出了汗,木人差点滑下去。
“先生,你别吓我,我去看父皇。”
“章台宫不许任何人进。”
“我是他儿子。”
“扶苏也是。”
胡亥的呼吸乱了,视线在门口与木人之间来回移。
“那怎么办?”
赵高坐到他面前,一个字一个字送过去。
“公子,陛下可能撑不了太久了,你要做好准备。”
胡亥握紧那枚木人,脸上的慌乱尚未退尽,目光却已经落向了木盒最高处。
而赵高等了多年的第一步,终于在这一刻伸向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