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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车驾走进六国故地,本来就会被人当成战场。”
“那我该带五百人。”
“三百已经够显眼。”
“四百。”
“不行。”
“三百五十,补五十名弓骑。”
沈知渔抱住名册。
“你和干爷爷是不是在军营里学过同一套讨价还价?(╯??皿??)╯”
“王老将军教过,先报五百,殿下会还到三百。”
“所以你方才报的三百是真数?”
蒙恬转头研究墙上的路线。
“今天天气不错。”
“别装。”
影卫统领低头看着密册,肩头动了两下。
沈知渔用笔敲了敲桌案。
“三百二十人,多出的二十名弓骑由你自己出军费。”
“臣的俸禄早让军中那群小子吃空了。”
“那便三百。”
“殿下,臣忽然觉得还能挤出一点。?(??????)?”
“晚了。”
蒙恬把那卷名册往她面前推近。
“人不能加,装备总能换吧,新铸的白铜短刀给前队配五十柄。”
“样品还没经过三个月实战试用。”
“北疆已经拿到七十柄,我选出来的骑兵用过,雨水沾过,沙地埋过,低温也放过,只有两柄卷刃,没有断裂。”
“测试记录呢?”
“在后面。”
沈知渔翻到名册末尾,果然看见一叠军械记录,每柄刀的编号,使用次数和修磨情况都写得清楚。
“赵平若知道你们把新刀埋进沙里,能追到北疆骂人。”
“兵器不经折腾,到了刺客手里才坏,更要掉脑袋。┌( ̄◇ ̄)┘”
“准五十柄,只给贴近御驾的骑兵。”
“弩呢?”
“用旧制强弩,新合金弩机扣还在测试。”
“甲呢?”
“轻甲,不能穿重甲赶全程。”
两人把装备逐项定完,影卫统领又递来一份驻跸名单。
“殿下,还有一事,齐地临海几处县城无法设中转站,若御驾在当地遇袭,只能退入郡兵营地。”
“那便不住县城。”
“陛下想看海。”
“白日去,日落前退回内陆驻地。”
“海边地势开阔,弓弩难藏,风险反倒较低。”
沈知渔将齐地海岸圈出两处。
“别只防弓弩,饮水,食物和车轴都要验,刺客未必肯正面冲出来。”
蒙恬收起笑。
“车队每日出发前,我带人检查轮毂和缰绳。”
“你不能亲自查三百辆车。”
“抽查。”
“让军中设两队车马匠,一队检查,一队复核,谁签名,谁负责。”
影卫统领添完最后一笔。
“安保密册共分四份,殿下,臣,蒙将军和陛下各执一份?”
“不。”
沈知渔把完整密册拿过来。
“只有这一份完整册,另外三份拆开保存,车驾的人不知道中转站,守中转站的人不知道陛下坐哪辆车,骑兵只拿当日路线。”
“若殿下出了意外,谁来统筹?”
“第一顺位是你,第二是蒙恬,第三由父皇亲自指定。”
蒙恬看向她。
“你的护卫呢?”
“影卫会跟着。”
“我再给你十个人。”
“不要从御驾护卫里抽。”
“从我亲卫中出。”
沈知渔刚想拒绝,蒙恬已经把十人的名字写在空白处。
“他们只听殿下调遣,不占三百骑兵的名额,也不用朝廷发俸禄。”
“蒙将军如今学会钻条文空子了。?(????)”
“跟殿下学的。”
影卫统领抱着密册起身告退。
蒙恬也去城西整军后,室内只剩一盏灯和铺满桌面的舆图。
沈知渔从齐地重新核到楚地,再沿韩魏故地向西,一条路,一座桥,一处可以藏人的土坡都不肯放过。
朱笔最终停在阳武附近。
博浪沙。
这里地势起伏,草木能遮人,驰道旁又有高地,历史上的张良便是在此处令人投出重达百余斤的铁椎。
三辆相同的马车能骗过一次判断,可若刺客准备的不止一击,副车便不够用了。
她将附近的两条支路重新描出,又在高地和驰道交会处圈下一笔。
“这里提前一个月清野,查铁匠,查力士,也查近半年运入阳武的重铁。”
门外负责记录的影卫应声领命。
朱笔在那个地名外重重画下一圈,旁边只留下四个字。
“极度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