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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半年养生仍难解帝王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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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朝臣。”

“不算。”

“看军报。”

“也不算。”

嬴政放下杯子。

“你既然都替朕排除了,还问什么?”

“问您离开国事以后,真正想做什么。”

“帝王离开国事,还剩什么?”

这句话落下,周术装药材的动作慢了几分。

沈知渔没有立刻接话。

从赵国质子到秦王,再到扫平六国的始皇帝,嬴政每一步都踩着争斗走过来,他会用人,会杀人,会定律,也会把一日拆成数份,却从来没人问过他闲下来想做什么。

“可以去骑马,射箭,听曲,钓鱼,摆弄新铸的铜器,或者只在园子里坐半日。”

“钓鱼要等。”

“等鱼上钩也算歇息。”

“朕没那份耐性。”

“那便让鱼来适应您。???????”

嬴政盯着她。

“怎么适应?”

“池里三日不喂,父皇一撒饵,它们自然抢着来。”

周术低头咬住唇角,肩膀还是动了一下。

“你在笑?”

“臣想到一味药,绝无取笑陛下之意。”

“什么药?”

“饿鱼。”

沈知渔没忍住,趴在案边笑出了声。

嬴政抬手按住额角。

“周术,你可以回太医署了。”

“臣还没写完脉案。”

“出去写。”

周术抱起药箱,走到殿门前又转回来。

“陛下,殿下的办法确实可行,每十日半日,不谈政务,不见外臣,若连续三月后脉象转缓,便说明此法有效。”

“若无效呢?”

“臣再改药方。”

“所以你毫无损失?”

周术将药箱抱得更紧。

“臣拿脑袋担保,会仔细诊脉。┌(。Д。)┐”

殿门合上后,沈知渔将每十日休息半日写进养生新规,又在旁边留了一块空白。

“父皇还没选。”

嬴政没有去接朱笔。

龙案上堆着齐地盐田的账册,楚地新修水渠的图纸,还有驰道工程送来的进度简报,每一卷都写着天下,却没有一卷能让坐在咸阳宫里的人闻到稻田的泥味。

“你去过齐地吗?”

“没有。”

“楚地呢?”

“灭楚时去过军营,没进过民户。”

“韩魏故地,你也只看过官府送来的奏报。”

沈知渔放下笔。

“父皇想去看?”

嬴政起身走到悬挂舆图的木架前,指腹从咸阳沿驰道向东,越过函谷关,又停在齐地海岸。

“奏章告诉朕,驰道已经修到何处,秦律落到了多少县,百姓今年交了多少粮,可写奏章的人知道朕想看什么。”

“他们会挑好看的写。”

“朕知道。”

“地方官若听见御驾要去,能提前一个月刷墙修路,把最肥的牛牵到路边给您看。”

“所以朕想亲自看看。”

沈知渔望着舆图上的东行路线,手里的朱笔转了半圈。

“这可不是半日休闲。”

“朕要的半日,装不下天下。”

嬴政回过身,问出了自己的答案。

“朕想做的事,便是看看这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沈知渔指间的朱笔落在案上,历史中那几次耗尽始皇帝体力的巡游,也随这一声轻响翻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