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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城西旧宅。”
嬴政看向沈知渔。
“你要留他多久?”
“先查清三百余人的去向,再查出他暗中收了哪些商号的钱,所有方士往来书信也要封存。”
“宅院外设二十名卫士,不准外出,不准见客,饮食由内廷送,每日写下航路与所见,若有一句前后不合,廷尉去问。”
徐福抬头。
“陛下要软禁臣?”
“你不是愿意为求药尽忠?”
“臣愿出海,不愿困在宅中。”
“由不得你。”
“陛下,仙山只差一步,臣若不能回去,前一年所有耗费都白费了。”
沈知渔看着他。
“已经浪费的东西,不能拿来逼朝廷继续浪费,你这套话留着讲给墙听。?(°?°)?”
甲士把徐福从地上架起。
他仍在挣动。
“陛下,臣没有欺君,巨鱼确有其事,仙药也确有其物,臣若不回海上,陛下会后悔的!”
殿门合拢,那几句话被隔在外面。
嬴政坐了许久,才把徐福一年前的奏书扔进铜盆。
纸页遇火,边角卷起。
沈知渔伸手取走案边的茶,换上一盏温水。
“父皇今日还没用晚膳。”
“你只盯着朕吃饭?”
“还盯着睡觉,喝药,少发火。”
“朕方才没有杀他。”
“所以可以奖励一碟肉。”
嬴政看了她一眼。
“朕何时需要你奖励?”
“那便不给。”
“拿来。”
沈知渔让内侍传膳,又把徐福带回的异草挪远。
“那株有毒,别碰。”
“朕在你眼里,连一株草都分辨不出?”
“父皇分得清草,分不清会讲故事的骗子。?( ̄ω ̄)?”
嬴政没反驳。
火盆里的奏书烧到最后一页,仙人赐药四个字只剩半边。
“昭昭。”
“儿臣在。”
“朕不找长生药了。”
她握住茶壶的手没有放开。
嬴政望着盆中的纸灰。
“方士献来的丹药全部封存,今后未经太医署查验,不准送进章台殿,东巡祭祀也不召方士。”
“儿臣明日便拟章程。”
“可朕想知道一件事。”
沈知渔坐回席位。
“父皇想问什么?”
“朕还能活多久?”
茶水从壶嘴落下几滴,沾湿案角。
历史里的答案,她记得太清楚。
第五次东巡,沙丘病逝,秘不发丧,鲍鱼遮尸臭,赵高与李斯伪造诏书,大秦从那时走向断崖。
那些事没有发生。
赵高仍被盯着,扶苏正在学政,徐福的船已经收回,丹砂不会再一把把送进帝王腹中。
她也不会让嬴政独自病死在巡行车驾里。
“先伸手。”
嬴政把手腕递过来。
沈知渔摸过脉,又看了他的眼白和指甲。
“父皇近来睡几个时辰?”
“四个。”
“少了。”
“政务多。”
“每日加一个时辰,晚膳少盐,酒每月只准两次,骑射改成每日步行,不许连续坐两个时辰。”
“朕问寿数,你给朕开课业?”
“寿数就在这些课业里。”
“讲个数。”
她把手指从腕间移开。
“至少二十年以上。”
嬴政看了她良久。
“你能保证?”
“父皇听话,儿臣便敢保证。”
“若朕不听?”
“儿臣把奏章藏起来,让李斯陪父皇走路。”
门外候命的李斯还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桩差事。
嬴政端起温水,喝了半盏。
“二十年,够朕再做许多事。”
“修律,休养,建学宫,还要看扶苏兄长能不能独当一面。”
“还有呢?”
“看儿臣把大秦照顾好。”
嬴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便二十年。”
沈知渔低头整理养生章程,没有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她给出的并非历史留下的寿数,而是从今往后必须兑现的约定。
她要把这句二十年,亲手写进大秦的年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