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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人举着拳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大秦将士,都要平安回家。
王翦盯着那行字。
帐里的油灯跳了一下,光影在他脸上晃了晃。老将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两道花白的眉毛压得更低了。他的喉头滚了两下。
蒙恬站在旁边看着王翦的侧脸。老将军的眼角有一层薄薄的湿意,被灯火照得亮了一瞬。
好一会儿,王翦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
“这是小殿下自己写的?”
“是。殿下亲手画的图,亲手写的字。”
“五岁的孩子。”
“五岁。”
王翦把图册合上了。他的手掌覆在封面上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实在的。
“蒙恬。”
“末将在。”
“去叫老夫的亲兵进来。”
蒙恬掀帘喊了一声。亲兵从帐外进来。
“把这一页单独裱起来。”王翦把图册翻到最后一页,小心地把帛布从麻绳里抽了出来。“挂在帅帐正中间。就挂在军令旗的下方。”
亲兵接过那页帛布,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小人和那行字。
“将军,这是——”
“照办。”
亲兵捧着帛布出去了。
王翦从案后站起来。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营地里火把一排地亮着,夜里的北风从帐顶上呼呼地刮过去。远处哨塔上有值夜的兵影子一晃一晃的。
“蒙恬。”
“末将在。”
“你在影卫里搞的那个全员急救培训,老夫也要在全军推。不光是军医官学,每个伍长都要学。一个伍五个人,伍长必须会。”
“末将明白。”
“还有。”王翦转过身来。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个分明。“选军医官的标准老夫加一条。”
“什么标准?”
“心善。手再巧,心不善的人不配干这个。”
蒙恬的脊背直了直。
“末将记下了。”
王翦走回案前坐下来。他的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帅帐正中挂军令旗的那面墙上。
明天那页纸就会出现在那里。
一个五岁孩子画的小人,举着拳头。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蒙恬,你替老夫给小殿下带一句话。”
“老将军请讲。”
王翦坐在灯下,花白的眉毛底下那双老眼亮了亮。
“就说——王翦这条老命,往后也是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