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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臣的法子只有一个。截断左臂,阻止毒气蔓延。截了臂,蒙将军的命可以保住。”
嬴政的眼皮一跳。
“截了臂,他还怎么打仗。”
周术把头低下去,声音发涩。
“王上,若不截臂,三日之内毒气入腑,臣无力回天。”
嬴政的手指攥紧了扳指。
偏厅里安静了五息。
嬴政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还有别的法子没有。”
周术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浸透了。
“以臣所学,只有此一途。但——”
“但什么。”
周术犹豫了一下。
“昭华殿下或许有别的见解。殿下的医术——臣不敢妄言,但此前冬疫之症,殿下的诊治手段远超臣等。若王上允许的话——”
嬴政站起身来。
“赵穆。”
门外赵穆应了一声。
“去昭华殿传话。让殿下到蒙府来,越快越好。”
“是。”赵穆的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蒙府。
沈知渔赶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卷书简。
她走进正厅,闻到那股腐败味的时候脚步顿了半拍。
蒙恬躺在榻上,面色灰白,额上全是汗。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是沈知渔,嘴角扯了一下。
“殿下怎么来了。”
沈知渔没有回答他。
她走到榻边,把手里的书简放在一旁,蹲下来看他的左臂。
“纱布打开。”
旁边的军医犹豫着看了周术一眼。周术点了点头。
纱布一层一层揭开。沈知渔盯着那条已经变色的伤臂,两只手在膝盖上攥了攥。
她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两寸处的皮肤上按了按。
蒙恬的手指抽了一下。
“这里有感觉?”
蒙恬点头。
沈知渔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一寸,到了伤口边缘。
“这里呢?”
蒙恬摇了摇头。
沈知渔站起来。
她转身看向周术。
“太医令,你说截臂?”
周术低着头。
“臣无能,只有此法。”
沈知渔的视线落在蒙恬的伤臂上,停了两息。
“坏死的范围在肘下三寸到腕关节之间。肘以上的筋脉还没被波及。”
周术抬起头。
“殿下的意思是——”
沈知渔转身往外走。
“去备一锅沸水,把所有的刀具和纱布全部放进去煮。再备烈酒三坛。药房里有没有蒲公英和鱼腥草?”
周术跟在她身后快步走出正厅。
“有,但量不多——”
“多少都拿来。另外去找新鲜的石灰粉和蜂蜜。蜂蜜要没有掺过水的。快去。”
周术跑了起来。
沈知渔停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厅里的蒙恬。
蒙恬撑着右手想坐起来。
她的声音从廊下传过去,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蒙恬哥哥,躺下。你的胳膊我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