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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嬴政等着。
“打完韩国之后,下一个是赵国。”
“赵国怎么打。”
沈知渔抬起头来,对上嬴政的目光。
“赵国不好打。”她说,“赵国有一个人。”
“谁。”
“李牧。”
这两个字从一个五岁女孩的嘴里说出来,偏厅里安静了两息。
王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匈奴人在草原上横行无忌,唯独在代郡和雁门碰了钉子。那颗钉子就是李牧。
沈知渔的声音很轻,但说出来的话分量不轻。
“李牧是赵国的脊梁。只要他活着,带兵守在北边,秦军打邯郸就要分心防他从侧翼包抄。他练出来的代郡边军是赵国最能打的一支,正面硬碰的话,哪怕用了新刀新甲,也要付出大代价。”
王翦的表情收敛了笑意。
“殿下说的不差。李牧这个人,老臣也头疼。”
嬴政的手指在扳指上转了一圈。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沈知渔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着嬴政的眼睛。
“韩国好打,但打完韩国之后要小心赵国的李牧。他是一道墙。”
嬴政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偏厅里只有灯芯烧得噼啪响。
沈知渔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把想说的话说完了,转身走回角落的矮凳上坐下,端起蜜枣碟子,终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嬴政看着她的背影。
五岁的小殿下盘腿坐在矮凳上,腮帮子鼓鼓的,嚼着蜜枣。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王翦。
王翦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小殿下,张了张嘴。
“王上,殿下说的那道墙,老臣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嬴政嗯了一声。
“今天的事,出了这扇门一个字都不许提。”
“臣等领命。”
三个人先后退了出去。李斯走得最快,卷着帛书大步流星。王翦走得最慢,经过沈知渔的矮凳时停了一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知渔仰起脸冲他笑了笑,嘴角沾着蜜枣的甜渍。
王翦摇了摇头,笑着出去了。
蒙恬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沈知渔正把碟子里最后一颗蜜枣塞进嘴里。
他的手在刀柄上攥了攥,转身出了门。
偏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个。
嬴政没有起身,看着她把蜜枣吃完,把碟子放回膝盖上。
“昭昭。”
“嗯?”
“你怎么知道李牧的。”
沈知渔把碟子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碟子边缘蹭了蹭。
“书上看的。”
嬴政盯着她看了三息。
“什么书。”
沈知渔对上他的目光,两只眼睛弯了弯。
“父王,昭昭看过的书很多很多。”
嬴政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把碟子从她膝盖上端走,放到案上。
“走了。回去睡觉。”
“父王。”
“嗯。”
“那道墙,昭昭能帮忙想办法。”
嬴政低头看着她,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不急。”他说,“你先把蜜枣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