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水底的青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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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述往咸阳方向走,说明咸阳城里有他要见的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青玉。或者至少跟青玉有直接联络。”

“王上是要让臣截住冯述?”

“不。让他走。”

张恒抬起头。

嬴政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碾出来。

“堵一个冯述容易。但寡人要的不是一条鱼。他身后那张网,才是要紧的东西。让暗哨换一批人,贴着冯述走,不许打草惊蛇。他见了谁,去了哪里,跟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寡人要一份完整的记录。”

“臣明白。”

“还有。顺着徐三那条线继续往下查。他在雍城接触过的那家商铺,幕后的东家,东家的亲族和生意往来,全部翻一遍。两条线不要并,分开查,看最后交汇在什么地方。”

张恒把竹简收好,起身行礼。

“王上,臣有一事想确认。太后清理这七个人,她自己知不知道其中两个人跟铅毒案有关?”

嬴政回到御案后面坐下来。

“你觉得她知道?”

张恒想了想。

“从名单的写法来看,太后应当不知道细节。她清人的理由是嫪毐旧党余孽,并不涉及铅毒案。如果她知道有人跟铅毒案有关,以太后的性子,不会这么平静地放人走。”

嬴政嗯了一声。

“所以她是无意中替寡人翻出了这条鱼。”

张恒点了点头。

嬴政看着案上赵姬写的那行亲笔——七人已遣,行宫清净。昭昭下次来时,母后身边只有干净人。

他的目光在那个干净两个字上停了一阵。

“张恒。”

“臣在。”

“青玉这个人。三个月之内,寡人要看到这张脸。”

张恒跪下领命,退出偏殿。

嬴政独自坐在案后。偏殿里有灯了,赵穆什么时候掌的灯他没有注意到。

灯火映在帛书的折痕上,赵姬的字歪歪扭扭,有几笔用力太重把帛面戳出了毛边。

嬴政把帛书折好,收进了御案左侧的暗格里。

那个暗格里还有另外几样东西。一罐蜜枣,半卷沈知渔用树枝写的歪歪扭扭的药方,以及一小片压干的桃花瓣。

他把暗格推上,拿起了下一卷竹简。

门外传来赵穆的脚步声。

“王上,昭华殿下让方氏嬷嬷送了一碗银耳羹过来,说是殿下照着食谱亲手调的,让王上趁热喝。”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

赵穆把碗端到案上,掀开盖子,热气裹着甜味散开来。

嬴政看了那碗银耳羹一眼。

“她自己吃了没有?”

“方氏嬷嬷说殿下已经喝了两碗,第三碗实在喝不下了才送过来的。”

嬴政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放多了蜜枣,甜得有点过。

他又喝了一口。

“赵穆。”

“臣在。”

“给雍城的果子备好了没有?”

“备好了。照殿下的吩咐,多加了蜜枣。”

“再加一样东西。”

“王上要加什么?”

嬴政端着碗,声音和平时批简牍时一样平。

“一罐银耳。太后气血虚,适合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