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再追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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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指尖在御案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你觉得查不出来的原因是什么?”

赵高斟酌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

“臣斗胆猜测,有两种可能。其一,殿下并非关中人氏,出身之地或在赵魏之间,路途遥远,线索早已中断。其二……”

他停了一瞬。

嬴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其二,殿下的来历本身就无迹可查。”

殿中安静了好几息。

嬴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把话说清楚。”

赵高的头垂得更低了。

“臣不敢妄言。只是殿下所知之博杂,远超世上任何一位学者。臣在追查过程中曾暗中请教稷下的几位老先生,将殿下展露过的学识分门列出。老先生们看完之后皆称,天底下不可能有一个人同时精通这么多门类,更不可能是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臣无法解释这件事。”

嬴政盯着赵高看了一阵。

“所以你想跟寡人说,她不是凡人?”

赵高的肩膀缩了缩。

“臣不敢下此定论。臣只是将所查之实情如实禀报,请王上裁断。”

嬴政没有接他的话。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帛书,放在御案的角上。

“赵高,寡人再问你一句。这一年多以来,昭昭做了什么?”

赵高没有抬头。

嬴政自己答了。

“她治了关中三县的荒田。她救了冬疫中的满城百姓。她替大秦的将士打了一身削铁如泥的新刀。”

每说一句,他的手指在帛书上按一按。

“你跟寡人说,这些事是妖孽做的,还是大秦的福星做的?”

赵高的后背弓了下去。

“臣失言。”

嬴政拿起帛书,轻轻撕成了两半。

撕裂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很响。

“从今天起,昭昭身世一事,停查。所有相关的记录和卷宗全部销毁,一个字也不许留。”

赵高跪在原地,头伏得几乎贴上了地面。

“此事若有第三个人知道。”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殿中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分,“寡人拿你全族来填。”

“臣领旨。臣绝不敢泄露半字。”

嬴政站起身,拂袖绕过御案,走向殿门。走到赵高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起来吧。”

赵高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嬴政已经走到了殿门口,背影笔直。

“王上。”赵高叫住他。

嬴政停步,没回头。

“臣今后当如何对待殿下?”

嬴政侧过半张脸,殿外的日光照在他的侧颜上。

“她是寡人的女儿。你该怎么对她,还用寡人教你?”

赵高垂下头,再拜。

“臣明白。”

嬴政大步走出偏殿,黑色的袍角在门槛上一扫,消失在廊道尽头。

赵高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抬起头,目光扫了一眼御案角上被撕成两半的帛书碎片。那是他一年零三个月的心血。

他走过去,把两片帛书碎片拾起来,叠整齐,揣进袖中。

殿外阳光很好。

赵高走出偏殿的时候,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

然后他转身往中车府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