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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指尖在扳指上转了一圈。
李斯接了话。
“周术,你的意思是太医署拿不出有效的治法?”
周术的脸上现出一抹苦涩。
“丞相大人恕罪,以臣目前的学识,确实拿不出十足把握的方策。”
李斯皱眉看向嬴政。
“王上,若疫病扩散至全城,不止军心动摇,民心也会大乱。眼下六国使团年初刚走,韩国暗桩的事还没收尾,消息若传到关东诸国耳朵里,怕是又要借题发挥说秦国天降灾祸,动摇各地郡县的归附之心。”
嬴政没回他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殿门,投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沉默了十息。
赵穆缩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赵穆:(ˊ???;ˋ)
“赵穆。”
赵穆弹出来。
“臣在。”
“东配殿的昭昭,今早起来了没有?”
赵穆眨了两下眼。
“回王上,方嬷嬷半个时辰前传话说殿下刚起,正在喝粥。”
嬴政的手指停下来了。
他沉了一口气,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传她来。”
李斯的眉毛跳了一下。
传昭华公主来议疫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嬴政的眼神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里写着: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李斯没有。
周术也没有。
满朝文武大概都没有。
赵穆领命小跑着出去了。
两刻钟后,东配殿。
方氏正给沈知渔擦嘴,粥碗里还剩小半碗。
赵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殿下,王上请您过去一趟。”
沈知渔放下勺子,看了赵穆一眼。
“赵穆叔叔跑得好急,怎么了?”
赵穆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了声音。
“城南军营出了事,好多将士生了病。太医令刚去章台宫禀报,王上的脸色不好看。”
沈知渔的手停了。
“什么病?”
“说是疫病,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
沈知渔把手里的帕子慢慢搁在碗边上。
方氏注意到她的动作变了,变得很轻、很稳,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忽然找到了正确的频率。
沈知渔跳下矮凳,伸手拽了拽衣摆上的褶子,抬脚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转头看着方氏。
“嬷嬷,昭昭的粥碗先放着,别收。”
方氏不明所以。
“回来还喝?”
沈知渔的目光透过殿门望向远处灰沉沉的天色,两只大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跟四岁年纪完全不匹配的凝重。
“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