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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前,我没有开启血海。”祈衡斟酌着回答,“异能的开启会大量消耗体能,我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开着。”
左明哲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紧接着却问:“那么,鱼落地以后呢?从它吞下周瑞的头,到长出人手,中间有几分钟。你已经亲眼看见它咬死了一个人,为什么还是没有动手?”
祈衡原本还算放松的背脊,慢慢挺直了。
这个问题跟刚才那个,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它落地以后,没有继续扑向其他人,只是在泥里挣扎。我当时以为,它离开水就失去了持续行动的能力,只要周围的人退开,就能暂时拉开距离。”祈衡回答,“但当它长出手,继续展现出攻击性的时候,我就出手了。我出手以后,没有再出现人员死亡。”
“也就是说,你在等。”
“我是在判断它——”
“判断一条已经咬死人的鱼,会不会伤人?”
左明哲截住她的话,手指压在资料上,眼神陡然凌厉:“周瑞的脑袋还卡在它嘴里,你却觉得它暂时不会再伤人。周围都是没有战斗能力的普通人,你依据什么,认为他们可以承担你判断错误的后果?”
“视危险于无物。”左明哲看着她,“祈队员,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空气突然凝重起来,祈衡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猛地冲向大脑。她的心脏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绷紧。
“我的职业素养,让我在支援赶到之前保障了格城居民的安全。”
她的语气也硬了起来,“现场只有我一个人能拦住那些东西。我挡住了数十条怪鱼,给其他人争取了撤离的时间。这些情况,你的资料里应该也有。”
“所以呢?”
左明哲挑眉:“因为最后救下了人,前面的判断就不需要追究?我问你当时为什么不动手,你却一直在强调自己后来救了多少人。你是认为,只要立了功,我们就没有资格再问了?”
祈衡盯着他,胸口憋着的那股气越来越重。
“这又如何?”
祈衡反问:“因为我在现场,又因为周瑞死了,总部就查到我的头上了?请问左部长打算给我扣个什么样的帽子?”
“护卫不力?”
“放鱼杀人?”
她冷笑:“如果硬要这么查,那我建议左部长去查查这条水管是谁铺设的。好大的胆子,居然能装进这么大一条鱼,还把周专员给吃了。”
左明哲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两条,我会考虑。”
祈衡:“……”
“至于管道,该查的人,我们不会漏掉。你也不必急着替我们换一个调查对象。”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我猜,在我来之前,你想的应该是,公司这次该给你发多少奖金。”
左明哲合上资料,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本还算不错的皮囊,这一笑本该春风和煦,但却带着浓浓的讥讽。
“才进入清算中心不到一个月,你已经前后干掉了三个杀人狂,风光无限,还拿到了不菲的奖金。想靠公司赚钱,不是坏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左明哲突然站起身,压力像山一样压了过来:“你的庸俗和市侩,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祈衡:“!!!”
好想杀人。
好想……杀人。
祈衡的目光落在左明哲胸前。
隔着衣服和皮肉,那里藏着一颗柔软、温热的心脏。
她忽然很想攥住它。
不用一下捏碎。先收紧一点,让他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让那副始终平稳的腔调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