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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升的半张脸在蚁群里浮现,又迅速沉了下去。
祈衡扬手,猩红迎面斩落,将那团黑色拍得四分五裂。
身后却骤然响起甲壳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回过头,一只早已死去的巨蚁,竟然重新撑起身体。它胸口还留着喷血的裂口,里面没有心跳,空荡荡的巨颚却已经朝她合拢!
祈衡侧身闪过,血浪从下方撞起,将整具蚁壳掀了出去。
砰!
蚁壳撞碎在台阶上。
黑色的小蚂蚁从裂缝里涌出来,迅速攀向旁边的尸体。
又一具蚁壳站了起来。
祈衡刚刚杀掉的那些东西,被蚁群顶着,踩着满地的血水朝她压来。
她没有等它们靠近。
血海向前翻起,迎面拍在最前面的甲壳上。巨蚁被撞得向后一仰,后方几具蚁壳却同时压上来,断肢勾住断肢,背甲抵着背甲,硬生生顶住了血浪。
下一秒,一根断裂的足肢穿过猩红,直刺祈衡的脸。
她偏头,尖端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祈衡伸手抓住,猛地向旁边一带!
血浪随之转向。
几具蚁壳失去支撑,滚作一团。藏在壳里的黑色却顺势向前一扑,秦升已经从倾倒的甲壳后方冲了出来!
他的右臂覆满黑色甲壳,拳头裹着血水,重重砸向她的胸口。
祈衡双臂交叉,血浪在身前叠起。
轰!
她整个人被撞下台阶,双脚擦着地面滑出去,脚下的血水炸成两道长长的浪。
胳膊麻了。
还没站稳,两片巨颚已经从上方罩下。
祈衡猛地矮身,血流卷住腰腹,将她横着拖了出去。巨颚咬空,砸在地上,硬生生铲起一片碎石。
她抬手抓向那团正在后退的黑色,血流追着蚁群漫过地面。
三十米外,细碎的血液感应忽然断了。
几只被血水卷起的蚂蚁重新落地,黑色迅速散进尸壳之间。祈衡正要追,一根足肢已经从那些尸壳后方飞了出来!
她掀起血浪,将它拍偏。
侧面却紧跟着扫来第二根。
来不及躲了。
祈衡抬臂挡住,断裂的足肢重重抽在胳膊上,连着她整个人一起掀翻,后背撞上台阶边缘。
疼痛一下炸开。
“第二课。”
秦升的声音从血浪后传来。
“异能没告诉你的,不代表不存在。”
祈衡咬住牙,血水从地面翻起,将紧跟而来的蚁壳顶了出去。
她刚才一直在追那些细碎的血液感应。可那些没有血、没有心跳的空壳,同样能将她捅个对穿。就连已经飞出来的断肢,也不会因为秦升离开了她的感知范围,就自己停下。
“原来,只到这里。”
秦升隔着满地尸体看向她,又向前踏了一步。
那些细碎的血点,重新出现在祈衡的感知里。
他在试她的范围。
祈衡没有再扑过去,撑着台阶站起来,目光扫过两侧。那些被自己撞翻的尸壳,已经换了位置。
秦升居高临下:“血够多,就只会往人身上泼?”
几具蚁壳正在彼此嵌合,断肢卡进裂口,背甲扣住腹节。黑色蚁群在缝隙里翻涌,转眼便将那些尸壳撑成一具高大的甲胄。
秦升站在其中,他的脸从层叠的黑甲后露出来。
这张脸此时却十分诡异,左半张是年轻的,右半张却无比苍老。
……
1975年,在秦升从天台上跳下来的那一刻,本该就此死去。
但他没有。
他成了人们眼里的植物人,被留在医院里。学校支付了一笔医药费,续住他的命,却没能让他恢复。
护工粗暴地对待他,像翻一块猪肉一样,将他翻来覆去。有时嫌照顾他的排泄太麻烦,干脆连水也少喂。
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只是身体残缺,无法回应。
秦升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跳|楼这种毫无性价比的方式。
上帝保佑,弥罗病毒爆发了。
他被协会的人选中了。
秦升永远不会忘记,唐正坤降临的那一天。
“听说你也是个老师?”
唐正坤摆弄着他的呼吸机,手指掐住氧气管,慢慢收紧。
只要再持续下去,自己就可以永远结束这份痛苦。
“好巧啊,我也是。”
唐正坤笑着看向他。一旁的监测仪发出警报,他却没有松手。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做我的学生,我就让你重生,怎么样?”
当时的秦升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尽管意识清醒,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