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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被引着退了出去,倒是朝安一直跟着相柳,似乎有什么事想说,又欲言又止。
大祭司让相柳先与朝安聊聊,进了房中,朝安第一时间扑进相柳怀里,颤抖的身体表明了他并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平静。
“怎么了?你姐姐会没事的。”
相柳还以为朝安是担忧阿念,轻拍他的背脊安慰,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
“我相信师父,一定会救回姐姐的,可是…师父,族长死了…”
相柳身体僵住,拍着朝安背脊的手停顿一息,又轻轻放下,推开朝安,他扯了扯唇角,轻声道:
“我知道…我在
“啊?”朝安有些懵,随即又想到,人死后都会去往冥界。
“别伤心了,族长和族长夫人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他们…会…好好的…”
这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他面对的生死早已数之不清。相柳转身,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如今这天…虽诧异,却没问,也许与取金乌之血有关。
“我在冥界,看到了数之不尽的亡魂,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迎接来世的未知,我就在想,我那些曾经的战友,亲人,他们离开了,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活着,这样想,会不会好些?”
“师父,真的会有来世吗?”
“嗯,有的。师父从不说谎,朝安,别让族长走得不安心。”
他与阿念,不就算活了两世吗。
“我知道了。”
朝安闷闷回应一声,看着相柳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可是,人死了就是死了,他怎能说放下就放下,即使投胎转世了,那也不再是他熟悉的人…他依然做不到释怀…
“师父,我不打扰你了,那个…师父…没事了…你好好闭关。”
他本想告诉相柳,不要相信皓翎的人,可他说不出口,之前胡扯说父王给他下毒没任何压力,可当真的发生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轻易说出这个令人荒诞的真相,他宁愿相信,不是他父王下的毒。
师父那么聪明,也许早就警惕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真的很脆弱,甚至不堪一击。
朝安离开后,相柳就寻到了大祭司处,而此时大祭司正在鬼方氏的神祠等着他,神祠内弥漫着古老的威压,蛇形石像的目光仿佛穿透灵魂。听到脚步声,大祭司没有转身,他抬眼望着神祠前方高大的蛇形石像,神情肃然,淡漠地开口:
“跪下。”
相柳掀起衣摆,恭敬跪下,大祭司这才转身,注视着相柳挺直的身影。
“你可知,族长已经身殒?”
“晚辈知道,在忘川河中,晚辈见过了族长夫妇一眼,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未曾停下脚步,晚辈能取到黄泉圣水,重回人间,也多亏了鬼方先祖鬼方无妄的指点,晚辈愿接受族长之位,守护鬼方世代安宁。”
“你见到先祖了?”
大祭司激动地上前一步,随后又轻咳一声,感觉有些丢面子,幸好戴着面具,也看不出他此时的失态。只是握住蛇形权杖的手有些抖。
“是的,先祖在忘川河中的小木船上,晚辈看到他手腕处有鬼方氏图腾。”
“原来竟是做了摆渡人。”
大祭司看向相柳的目光突然变得慈爱,得到先祖认可的人,他鬼方玄果然没选错人。上前几步,将属于鬼方族长令牌,面具交给相柳。又慈爱道:
“将右手手腕伸出来,我需要在你手上刻下图腾,代表族长身份的象征,相柳,历代鬼方族长肩负着守护冥界与人间的责任,千万年来,无人敢动我鬼方氏,不是我们有多神秘,实力有多强,而是他们承担不起动我们的后果,你也看到了,冥界与人间的唯一通道,也是冥界与人间最薄弱之处,那里万鬼齐聚,稍有意外,恶鬼冲破封印,大荒必遭劫难。我们是被神选中的使者,而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晚辈相柳从不妄言,言出必随,从不反悔!请祭司刻下图腾!”
相柳伸出手,目光坚定,无畏无惧。
“你可知,封印之地一旦松动,若无法加固,需要用你的命去填补?鬼方族长需修炼特殊功法,就是为了那一刻…献祭!”
“晚辈…明白!绝不反悔!”
是他欠了鬼方氏的,他理应偿还。他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祭司,晚辈想知道,先族长这次献祭…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