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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三日后,议事灭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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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照例一通请安问好,说京城开封及南方各州县一切如常,皇城司事无巨细都办事得体,让官家安心北伐。

上面都是废话,赵凡目光往下扫,看到一半,腾地站了起来。

他因站得太猛,椅子往后一倒,哐当砸在地上。

冯益吓得一哆嗦,赶紧去扶椅子,偷眼观瞧赵凡脸色,却见他捏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嘴角也越咧越开。

信上写的是……赵楷给赵凡的那个黑铁匣子,解开了。

小半年前,赵凡把赵揩给他的那个黑铁匣子,交给皇城司,让他们无论想什么法子,都要打开。

那匣子通体黑沉,没锁没缝,敲着闷响,用刀撬不动,拿火烧不化。

皇城司里的能工巧匠琢磨了快半年,又是灌水银又是拿醋泡,就是打不开,最后是几个江湖人士,用解鲁班锁的法子,这才把黑匣子给打开了。

梁方平在信里写得明白,匣子开了之后,里头是一张绢布,包裹着一个什么东西,因为不敢打开来看,所以里面包裹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看形状,好像是一本书……现在他们两人等着赵凡示下,是派专人送到大兴来,还是留开封等官家回銮再看。

赵凡把信看完,背着手在正堂里来回走了十来圈。

他当然知道梁方平和蔡蓧在怕什么。

这封密信本身就在唐山县被劫了,要是送匣子的人在路上出了岔子,那可比丢十封密信还严重。

那么是让梁方平他们送,还是等自己回去看?

赵凡停下脚步,望着堂外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他想了一阵,自己马上要从大兴出发,带领大军往北上,目标直指金国腹地,往后一段时间居无定所,行辕一天换一个地方,找他会非常困难。

让梁方平他们送吧,万一路上再出个唐山那样的事,那事可就大了。

可要说不送……

赵凡眼前晃过赵揩那张脸。

这回北伐,金军被宋军打的丢盔弃甲一路北逃,而他赵揩在大连城里不声不响地憋了快两年,谁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以后,宋军一定会打到大连城,如果跟赵揩的部队撞上,人家掏出冲锋枪一摆,自己这边什么都没有,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宋军不是死不起人,而是有些牺牲是可以避免的。

“冯益。”赵凡转过身来,“传旨开封。让梁方平派出一队精干力量,把东西给我送到大兴来。

告诉梁方平,让他想一切办法,保证东西在路上的安全”

冯益赶紧应下,“奴婢明白。”

冯益刷刷写完旨意,递上来请赵凡过目。

赵凡扫了一眼,盖了印,冯益捧着旨意一溜小跑出去了。

旨意发走,赵凡重新坐回案后,把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

看到末尾,他忽然想起什么,提笔又写了一封旨意。

“唐山的事,河北各地要引以为戒,河北各州县应在管辖地域内,大范围展开一次剿匪行动,凡有匪患未清之处,限期三个月内肃清,到期仍有股匪啸聚者,州县主官以失察论处。

、剿匪所得匪首,就地正法,不必解送,匪众胁从者发配倭人城充役,窝藏匪类者与匪同罪,保甲连坐,一户通匪,十户同罚。”

乱世要用重典,尤其是匪患,必须清除。

赵凡写完把笔一扔,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膀子。

“来人,去作坊。”他冲门外喊了一声,侍卫统领李福泽闪身进入堂内,拱手,“看看小六子那帮人,今天鼓捣的怎么样了。”

兵器监的在大兴开设分部,作坊就设在离赵凡行辕不远的地方,原来那地方就是金军的武器制造场所,小六子他们一来,就开始在里面捣鼓起来。

赵凡到了制造坊,一脚踏进去,热浪扑面而来,铁锤敲击的叮当声,砂轮打磨的刺啦声,风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混成一片。

小六子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个铁疙瘩,手里拿把锉刀吭哧吭哧地修着。

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见是赵凡,赶紧站起来,手上油污往围裙上一蹭:“官家,您来了!正好正好,今儿试了新家伙,比上回强出不少!”

赵凡往他面前一蹲,接过那铁疙瘩翻来覆去看了看,是枚震天雷的改进型,外壳铸了预制破片槽,爆炸后,会有铁皮四散而飞,能大力杀伤敌人。

“炸一次没?”

“炸了!后山试的,扔出去三息就响,破片崩出去十来步,扎进土里两寸深。”

小六子眉飞色舞,“就是有一点不好,拉火的时候劲儿大了容易把引信拉断,劲儿小了又拉不着。得再调。”

赵凡点点头,把铁疙瘩递回去:“接着调。另外我上回说的那东西,弄出来没有?”

小六子一听这个,嘿嘿笑了,起身往最里头那间砖房走,赵凡跟在后头。

掀开厚棉帘子进去,屋里头正中摆着一根铁管子,三尺来长,比海碗口粗那么一圈,底下焊着个两脚铁架,架子上带个简陋的俯仰调节卡子,管口朝上斜指着屋顶。

管身打磨得锃亮,尾部封死,里头焊了根击针,管子外头箍着两道铁环,炮架底座是一块厚铁板,板上垫了块木头。

“这就是咱们的迫击炮了。”

小六子拍了拍那根短粗管子,声音高兴还带着得意,“按照官家您画的图,管子不用拉膛线,光溜溜的,炮弹从炮口往里一塞,自个儿滑到底,底部药包往击针上一磕,底火着了就会飞出去。

昨天在后山试了一炮,放地上斜着打的,三里地外落下来,炸出个井口大的坑,弹片崩出去二十来步远,太厉害了。”

赵凡伸手摸了摸炮口,冰凉的铁面滑不留手。

这可是比红衣大炮轻便出好几倍的东西,抬着就能跟着步兵跑,隔着一两里地往对面阵地上或是城上砸,专治对面缩在壕沟和石头墙后头藏的兵。

这东西要是能批量造出来,在和赵揩的部队对上的时候,己方士兵能少死很多人,至少不吃亏。

可就是铸造速度太慢,三十个匠人手工打磨,一个月最多造出十门。

“炮管铸造改成砂型模,一次浇三根,别一根一根锉了。”赵凡拿手比划,“管子内壁不用镗得多精细,光溜就行。底座和炮架也按模子浇,别一个个拿锤子敲。另外,把图纸抄一份密封了,送回开封兵器监,让他们全力制造。”

小六子连声应下,又献宝似的从柜子里捧出个木盒,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五发炮弹,长圆形,比拳头大一圈,尾巴上焊着四片薄铁叶,头部拧着根铜皮信管,弹体里灌了黑火药,底上嵌着底火帽,屁股上还有一圈药包。

“这个好。”赵凡拿起一发掂了掂,“全力制造,越多越好。”

从作坊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赵凡拍了拍身上的铁灰,往行辕正堂走去。

路过前院时,枢密院又送来一摞文书,最上头是韩世忠的一份详细的东瀛改制条陈。

赵凡一边走一边翻。

头几页说的是九州岛目前的情形,马上要开始田地清丈,降附豪族已安抚妥当,港口扩修也已开始。

翻到中间,韩世忠笔锋一转,又写到对东瀛本岛的策略。

“臣查东瀛本岛,平家势大,其党羽遍布整个东瀛本岛。然诸豪族虽为平家所制,实则各怀异心。

平家征粮征丁,苛索无度,诸豪族敢怒不敢言。臣以为,对东瀛本岛,不宜一味武力强攻,当以‘剿平家,抚诸豪’为策,试行怀柔。

明面上只对平家动兵,对其他家族则大加笼络,凡不助平家者,一律许其保有封地,赐宋军旗号,许其互市通商。

凡助平家者,破其城,灭其族,分其地与众。如此,则诸豪争相附我,平家孤立无援,剿灭不过时间早晚。”

赵凡看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这韩世忠,打仗是一把好手,没想到玩起心眼来也这么阴。

他接着往下翻。

“待平家覆灭之后,东瀛诸豪族便失去了共主,届时再行划片分治之法,将东瀛全岛按山川形便划为若干片,每片安置若干家族,封地边界由我勘定,立石为界,严禁私相攻伐。

各家族在封地之内,全力经营农桑养殖,沿海者捕鱼晒盐,平原者种稻栽桑,山地者牧马养羊。

所产出的粮米,绢帛,鱼盐,牛羊,由宋国设市统购,价格由宋国核定,不得私售他人。

各家族须遣子弟入宋国太学读书,学成者归国承袭家业,另须遣嫡子一人入宋军为质。

还有,宋军如继续东渡攻伐其他国家,东瀛各家族必须征调青壮,随宋军一起行动。”

赵凡看到这儿,嘴角抽了抽。

这几招,一个比一个狠,让你儿子在我手里,你敢不听话?

另外你全国的青壮男性,都要征调当兵,为我宋国打天下。

这样既不用宋国出一兵一卒,以后打下的地盘还归宋国所有,一本万利!

“青壮尽皆调走,则东瀛全岛只设最低限度占领兵,只留各家族庄丁维持治安。

预计三年之后,每年可向宋国输粮百万石以上,牛羊鱼盐不计其数。东瀛各豪族世世代代为我大宋藩属,子子孙孙为我大宋输粮纳贡,为我征战,再无反复之力。”

赵凡把军报合上,心里飞快算了笔账。

按韩世忠这个搞法,等东瀛本岛也拿下来,整个岛上几百万倭人全成了大宋的佃户,种出来的粮食,养出来的牛羊,晒出来的盐,一船一船往大宋运。

这买卖做得……比直接抢还划算,直接抢,抢一回就没了,这么搞是年年有,月月有,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他这时已经走进正堂,冯益已经掌了灯。

赵凡坐下来,提笔给韩世忠写道:“改制条陈甚合朕意。划片分治之事,可先在九州试行,将九州降附诸豪封地重新勘定,立石为界,限期三个月内将各家族田亩,丁口,牲畜造册呈报。试行期间若有抗拒者,拿一两家开刀,杀鸡儆猴。”

写完封好,赵凡搁笔,端起冯益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冯益,”赵凡放下茶杯,“北伐军休整得差不多了,你通知下去,三日后所有北伐将领来此集合,咱们得好好商议……灭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