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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以史为鉴,唐朝节度使制度弊病那么多,咱大宋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李纲说完,赵凡没有立刻反驳。
李纲说得对,节度使的权力太大,无人约束,很容易造成朝代覆灭,最后遭殃的还是百姓。
他盯着案上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李相公说的,朕思考过……唐朝节度使坏在三个地方。一是兵权财权人事权全归一个人。
二是父子相承,父死子继,朝廷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三是节度使能自己招兵买马,兵将之间只认主将不认朝廷。
可朕要设的军区,和节度使制度完全不一样!”
李纲看着赵凡,听他的如何不一样?
赵凡伸出手指头:“第一,设军区后,军区统兵官只管练兵和战时指挥,粮饷由朝廷户部直接拨给,地方转运使押送,统兵官碰不到钱粮。
第二,统兵官三至五年一换,不许连任,更不许父死子继。
第三,军区招兵由朝廷统一发令,兵籍归兵部,统兵官不许自己募兵……
李相公看,这三条如果实施,能防住唐朝节度使的毛病吗?”
李纲沉吟良久,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道:“官家这三条若真能立住,自然比唐时强得多。
可臣斗胆说一句,法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今日立了规矩,明日若有人仗着官家信重,先兼了转运使,再插手兵籍,这规矩可就破了。
臣以为,与其设军区,不如把三衙和枢密院的职分再理一理,调兵的不管兵,管兵的不管调,管粮草的更不沾兵,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赵凡笑了一下,没再争,他摆摆手:“朕说了,这个军区制朕还在思考当中。李相公的话,朕记下了。等把春节过完,咱们再具体商议,今日就是谈闲篇。”
李纲起身拱手:“官家从善如流,臣佩服。”
赵凡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行了,正事说完了。大过年的,也不留你们了。回去好好歇着,把年过完。良臣……”
韩世忠赶紧应声:“臣在。”
“你这些天就待在京城,等过了初十,朕让兵部把各州府裁撤厢军的预报名册调来,你开始挑人,挑人的时候把眼睛放亮些,别光看膀大腰圆,也得找点有脑子的,到了海上,脑子比力气管用。”
韩世忠咧嘴一笑:“官家放心,臣挑兵,向来先看胆子,再看脑子,最后才看气力。光长肉不长心的,臣也不要。”
赵凡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都歇着吧,过完年有你们忙的。”
李纲和韩世忠拱手退走,何栗正要走,被赵凡叫住。
“哎对了,那个老汉的十倍赔偿,给了没有?”
“臣入宫前已经让人送银子过去了。十倍赔损失,另加五贯钱压惊。”
赵凡嗯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赵凡刚起床,准备去皇后那边看看,这时有人来报说韩世忠求见。
赵凡哭笑不得,应该是昨天那一番话,把韩世忠的痒痒虫给勾出来了,这个人一天没仗打就不舒服。
赵凡让传韩世忠,韩世忠风风火火进了宫。
他昨夜回去一晚上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想着倭岛的事,越想,精神头越足。
赵凡在偏殿见他,知道他来干什么,专门在案上铺了一张海图。
韩世忠来后,便和赵凡开始分析倭岛方方面面的情形:有多少港口,有多少兵力,有几大势力,等等。
当韩世忠看到赵凡那张海图上,整个倭岛被圈圈点点,势力标注得非常清晰明了,他搞不懂,官家为何对这个无关紧要的小岛,异常上心?
韩世忠不解,一脸惊诧问:“官家,您这图上标注的,比臣家里那些地图还细,可这……为什么呢?”
韩世忠纳闷,一个小小的倭岛,官家不应如此重视。
官家重视的区域应该在北方,在金国,在西夏,在蒙古。
这个小小的倭岛,怎么看都不重要!
韩世忠怎么会知道,这么个在宋朝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岛,以后会成为中国的心头大患,差点灭亡中国。
就是到了后世的二十一世纪,仍然是中国的最大意难平!
这个时候,赵凡指着案上的海图开始说话,把韩世忠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良臣你看,倭岛往西,是对马海峡,这片陆地是朝鲜半岛。往北,隔着海是辽东半岛。往东往南,全是海……
这地方虽然孤悬海外,可他这次出兵五万,联合赵构差点占了两浙……所以,为了在我们全力攻打金国的时候,让它不捣乱,你必须尽快给我占领整个倭岛!”
“官家放心,臣心里有数!”
“嗯,你看这里,到时,你从海州(连云港),楚州(淮安),扬州,这三个地方随意一处出发,三处顺风均是七八天就能到。
这些个倭岛上多山,平原少,可里头的矿产可不少。人口嘛,大概七百万左右。你不要看着人多,朕告诉你,这岛上的人,骨子里服硬不服软。
你上岛后,先打疼了他,他一看打不过你,就开始来给你讲道理,你别理他,你还继续跟他强硬,他一看跟你说不通,他就会臣服你,这个时候你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韩世忠越听眼睛越亮:“哦……臣知道了,意思是不和他讲道理,只和他讲拳头!”
赵凡哎了一声,说:“就是这样,你才能让倭人心服口服。”
本来韩世忠听懂了,可马上又一脸疑问:“可是官家,您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要与百姓为善,要保护百姓,还有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什么的,可这个时候……”
赵凡听完,瞪了韩世忠一眼:“良臣,刚还说你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变成死脑筋了?与人为善那是对咱们自己的百姓,你对那些还未开化的倭人讲什么与人为善?你和狮子老虎也讲与人为善?你还没讲完它就把你吃了!”
韩世忠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臣明白了,对于咱们自己的百姓,那就是亲爹娘……可对于其他异族嘛……”
韩世忠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寒意,就算是赵凡这个皇帝,看见韩世忠那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表情,也不禁心里暗暗赞叹,真是一员杀将!
赵凡的手指又指向倭岛的一个地方:“朕建议你从这个地方登陆,长崎……然后先占领这个九州岛,然后四国岛,最后占领他的本岛!”
韩世忠一拍胸脯:“臣知道了,可臣有个想法想和官家禀明!”
赵凡一愣:“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