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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爹爹,我们走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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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奶声奶气的“爹爹”,像一把最具穿透力的刀似得,直直捅进赵凡心口。

赵凡赶紧蹲下身,张开双臂,小孩一头撞进他怀里,软乎乎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

赵凡紧紧抱着这个小小的身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低下头,一遍一遍地亲着孩子的额头,脸颊,小鼻子,嘴里忽然能说出话了,“好孩子……好孩子……”

小孩咯咯笑着,小手去擦赵凡脸上的泪:“爹爹不哭,爹爹不哭,宝宝很乖……”

赵凡抱着孩子,又转头看向苏月。

苏月缓缓朝他走来,走近后双手轻轻抚摸着小孩的后背,目光柔和地看着父子俩。

“苏月。”赵凡声音嘶哑,泪水止不住地看着她,“你为什么非要殉国?你本可以不死的!你明明可以退回城里来,你明明可以回到朕的身边……你为什么?”

苏月抚摸孩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赵凡怀中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

小孩很乖,安安静静地靠在苏月怀里,小手还拉着赵凡的一根手指不放,像是还有什么牵挂一样。

“官家,”苏月忽然抬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赵凡,“臣妾不是不想撤回城内!”

“那你为什么……”

“臣妾是怕。”苏月的声音很轻,很柔,“臣妾是怕一旦逃回城中以后,官家随后下的任何一道命令,都会成为空话。”

赵凡怔住了。

苏月接着道:“官家当初给臣妾下的命令,是带着五千水军,死守城东水寨五日。守不住,军法从事。

而臣妾只守了三日,三日啊官家,还差两日。臣妾若是退回杭州,按军法,便是死罪。”

“朕不会杀……”

“臣妾知道官家不会杀了臣妾。”苏月打断他,目光温柔又坚定地看着赵凡,“可官家若是徇私枉法,没有治臣妾的罪,那杭州城以后还怎么守?

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守不住就守不住吧,反正苏月都没事,反正官家不会真杀人。人人都这么想,那杭州城还守不守?”

赵凡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粉色的小脸,声音更轻了:“所以臣妾不能走。臣妾若不死,官家的军令就再也落实不下去,就再也没人听官家的了。臣妾必须以身殉国,只有这样,官家后面的命令才能畅通无阻,杭州城才能守下来。”

赵凡恍然大悟,随即泪水又悄无声息的流下脸颊。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苏月为什么死都不退回城内!

“朕……亏欠你太多。”赵凡哑着嗓子,“朕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还有……还有这个孩子……”

赵凡目光又移向苏月怀中的小孩身上。

苏月笑了笑,那笑容异常坦荡。

她把孩子往前抱了抱,让孩子离着赵凡近了些,孩子懂事地伸出手,来回抚摸赵凡的脸。

“官家,不必悲伤,”苏月看着赵凡的眼睛,“你曾经说过,东海上有一块高石,站在那里,可以看到最美丽的海面。”

赵凡点头,感受孩子小手的温度,肩头止不住地颤抖着。

“那官家就把臣妾和孩子葬在那里吧。让臣妾和孩子,天天都能看见大海。”

说完这一句,苏月的身影忽然淡了,孩子的身影也开始淡了。

赵凡赶紧伸手要去抓她们,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始旋转,海面碎了,礁石碎了,苏月的笑容也一点点模糊。

孩子的小手朝他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爹爹……我们走了。”

“苏月!!!”

赵凡猛地睁开双眼……